第237章 女主角(1 / 1)

一阵沉默。

夏弥脑子里各种六神无主、茫然失措,脸颊上那一点被触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

缓了一会儿后,她捂着应该是被偷亲了下的小脸,用羞涩又震惊的眼神去瞪路明非。

不止,应该是,狠狠地瞪路明非!

但路明非却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看天上稀疏的星星,又看看地上斑驳的树影,好象刚刚那个轻如雪落般的吻,真的只是冬日里一场不存在的幻觉。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隐约的风声。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

“那个————我带你到这里来,姑且是想让佛祖大人这种常规意义上的公众人物,发挥点馀热。”

强行转移话题啦!夏弥在心里喊。

“因为要说的事情很重要,”路明非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又认真起来:“很重要很重要。”

“是,是嘛————”夏弥只能跟着应一声。

“你想啊,”路明非煞有其事地解释起来:“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不管彼此说些什么,哪怕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海誓山盟啊、天长地久啊之类的————解释权不还是在说话的人自己手里吗?”

“说的人随时可能反悔,或者事后不认帐一人啊,就是这种容易出尔反尔的生物,对吧?所以————”

“慢着慢着!”夏弥忽然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混沌的思绪被强行拽回一点。

“你、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说————”她再度睁大眼睛:“说海誓山盟”

之类的事情吗?”

“啊?”路明非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为什么会这么理解?”

“呃————”夏弥语塞,脸更红了。

“不是啊————那你刚才还、还敢————”

她小声嘀咕,后面“亲我”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几滚,愣是没憋出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路明非补充。

“仅此而已。”

夏弥呆住。

“然后,亲你那一口————”路明非顿了顿:“是为这个概念定个性。”

“差不多就是想,让你有耐心听下去后面的话。因为你刚刚那副样子,还挺消极的,好象已经认定我要说什么伤人的话了。”

“我不想你抱着那种心态来听。”

“是嘛————”夏弥呆呆地回,脑子里早已被“他承认亲我了他承认亲我了他承认亲我了————”这句话反复刷屏。

因为刷的频率过高,导致眼神发直,仿佛cpu过载。

“先说回这座庙的事情。”路明非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把话题拉回来:“我可不是随便找的地方。”

“你知道绾星寺”这个名字的来历么?听着有点莫明其妙,不象一般的寺庙吧?但我找人帮忙查了些老资料,发现还挺有说法的。”

“什么————说法————”夏弥机械地重复,脑子里还在单曲循环。

“你跟我来。”路明非牵起夏弥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脑子和身体都已经相当敏感的夏弥浑身又是一颤,从指尖到心尖都麻了一下。

但她依旧没有挣脱,只是老实地被路明非牵着,走到庙门前那棵高大的古槐树下。

树下有一张石桌,桌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

借着昏暗的光线,能勉强看清桌面上刻着两行字,字迹古朴,有些地方已经模糊:

星垂平野阔,缘契两心宁。

“这座寺庙,以前的主营业务————其实是姻缘。”路明非指着那两行字,解释道。

“星,取自古代星桥”、星缘”的说法。古人认为牛郎织女是靠鹊桥,但更早的说法里,是以星辰为桥相会。”

“所以星”在古诗词里,常常是姻缘、情意的经典暗喻。”

“绾,似乎是古代系结、盘绕的动作,在这里指代系住情缘”、心意相契”的意思。”

“这样啊————”夏弥呆呆地回应。

她现在的思考能力严重冒烟,以至于完全没有顺理成章地追问“那你带我来主姻缘的寺庙是想干嘛”、“你刚才亲我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等等一系列本该脱口而出的问题。

“其实这也不稀奇,跟姻缘有关的业务,不少寺庙道观都有。”路明非继续说。

“稀奇的是:现在,这座没人来的小寺庙,只为我们两个服务。”

“我们是中p,独占了这里的所有业务————开个玩笑,就是觉得这里清净好说话。”

“哦————”夏弥继续呆滞回应。

路明非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古槐树下,握着夏弥的手,象是在等待,等待那个因为一个轻吻而彻底宕机的女孩慢慢回过神。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冬夜的寒意吹动两人的衣角和发梢。

过了好一会儿,夏弥眼中那层茫然的雾气终于渐渐散去。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然后才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正望着老槐树出神的路明非。

“所以,”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淅了许多,也找回了平时的几分灵动:

j

你到底要说什么?”

“为了说句话,又是铺垫一整天,又是专门找个好不容易休假不上班的佛祖大人当公证人,又是————亲我。”

“你今天简直豁出去了啊。”

路明非闻言,也转过头看她。

“是啊,”他承认得很干脆:“我豁出去了。因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因为我发现,我比想象中更害怕离别。”

“因为学姐要毕业离开的事?”夏弥轻声问。

“算是一个契机。”路明非没有否认:“这个契机让我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些事。”

“不然,明明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拥有了一些什么,要是因为不懂我的想法,或者因为我的迟钝和逃避,忽然在哪天就自顾自地离开了————那会很可怕吧?”

他看向夏弥的眼睛,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底。

“————你怕我忽然离开你?”夏弥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你也开始了嘛,夏弥同学。”路明非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只准你打直球么?”夏弥闷声道,把路明非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老娘今天————也是完全豁出去了啊。”

“那我就承认好了,”路明非点点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怕你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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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怕,也是怕所有人离开你吧?”夏弥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我不会亲所有人。”路明非立刻说。

“?

“想也不可能吧!”路明非象是被自己的话噎了一下,咳嗽两声:“楚子航也要亲吗?太可怕了!”

“你就狡猾吧你!”夏弥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什么怒气,反而漾开一点水光:“又模糊概念。”

“那我就好好说清楚。”路明非的声音沉静下来:“说清楚我今天,最想对你说的那句话。”

他松开夏弥的手,转而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

然后,他一点点地靠近,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女孩光洁微凉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似乎比刚才那个吻更亲密,更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却仿佛将两人的呼吸、心跳、乃至思绪都短暂地连接在了一起。

夏弥能清淅地感受到他额头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他眼中映着的星月微光和屏住呼吸的自己。

“听好,夏弥同学。”路明非轻声说。

“我听好了————”夏弥也轻声回应。

“其实你也有所了解吧,自很早的时候起就了解了————了解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家伙,实际是个孤魂野鬼之类的、又空洞又冷淡的残渣。”

“这个残渣在作为人类”而生活这点上,甚至比起你这头龙类还要不如。

“”

夏弥很想打断,比如修正“残渣”之类的概念————她不喜欢路明非这么贬低自己,或者不习惯,因为这个家伙一直高高在上的嘛。

但她知道,此刻最好是静静听完。

“因为我甚至没有可以被称为未来”的目的地。”路明非接着述说:“我只是因为无数个过去”支付代价、做出选择后,被丢弃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段残响。”

“我所能做的,只是让自己稍微舒适些地活着,遵循本能,又克制本能。”

“然后,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贪婪地去认识这个世界,认识这个世界的其他人,认识这个世界的其他颜色————以此用各种各样的外物来填补空洞的自己,以此去体会所谓活着”的感觉。

“或许那样,我最后就能真正算活着”了————而不是真的被废物利用成为某种工具。”

他顿了顿,抵着夏弥额头的力道微微加重。

“很抱歉,我对你其实一直有很抱歉的想法。”

“你这个明明拥有伟大的颠复世界计划的重要角色,不小心误入的————就是这么一篇荒诞、空虚、无聊的不起眼小故事啊。

夏弥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想说的是,想让你记住的是——”路明非的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清淅地烙印在寂静的夜色里,烙印在两人相抵的额间:“如果你确定,真的确定,真的真的真的确定了。”

“确定要继续阅读名为“我”的这篇故事,要继续参与其中的话————”

他停了下来,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也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宣判。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夏弥已经紧闭的双眼和剧烈颤斗的睫毛,用尽所有的认真和力气,说出了那句盘旋在他心头许久,也准备了许久的话:“那么,不管过去和未来,还会出现多少其他角色,或许还是很重要的角色————”

“但是,唯有你,夏弥同学。”

“唯有你是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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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你是,女主角。

七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地扩散。

风声似乎和女孩一起屏住了呼吸,古槐树的枝叶在微寒的夜色中凝固成剪影,绾星寺的庭院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好久好久,宛如时间凝固般的漫长寂静不断延续着。

直到夏弥终于缓缓睁开眼,将憋了好久的灼热呼吸吐在路明非的脸上。

“这就,没了?”她问。

问得非常平静,就象完全不在乎刚刚的话。

但路明非看得清楚,这女孩强撑平静语气的同时,眸子已经朦胧到被水雾笼罩,模糊到完全映不出就在她面前的男孩的眼。

“没了。”路明非说。

“还有————其他话可以说吧————”夏弥呢喃着,别扭着。

“还能有什么话?”路明非耐心地回应。

“就是,人类经常会说的啊,对想要正式宣告什么的异性,说的那种话————

“夏弥越说越没力气。

“听不懂啊,都说了我也只是尽量学习人类而已————”路明非把双手放下来,转为轻轻搂着夏弥的腰,让她不至于瘫倒下去。

“太狡猾了————你绝对听得懂————”夏弥埋怨他。

“那种话说出来还得了啊。”路明非笑了笑,微微左右扭头,去磨蹭夏弥滚烫到象在发烧的额头。

他磨蹭得很努力,不担心龙王殿下看似细嫩的皮肤被磨破。磨了会儿后终于把最后的几根刘海的发丝也磨到一边。

这样,他们额间零距离接触的皮肤终于没有任何隔阂了。

再细小的也没有了。

“怎么就还得了了,人类经常说的,反复说————”夏弥不服。

“反复说的最轻贱了,正因为看得很重很重,才无法轻易出口。”路明非反驳。

“哼————”

“来点感想,为今天这一天做个总结吧,夏弥同学。”路明非又说。

“总结?”夏弥被蹭得烦了,晕乎乎地把脑袋垂下去,埋进路明非胸口。

“总结就是,佛祖大人可都看着呢————敢骗我把就你压在五行山下,压死你i

“哈————我又不是猴子————”路明非无奈。

“后头还有活动吗?”(夏)

“去烧个香,投点钱什么的,我准备了。”(路)

“真要来一套流程啊?”(夏)

“不然怎么让人家上班?”(路)

“也是哦————那后头就回去了吗?”(夏)

“不然嘞?”(路)

“真就一句话啊?”(夏)

“很长的好吧。” (路)

“切————净会耍嘴皮子————”(夏)

“那你在不发癫的状态下,不耍嘴皮子给我看看?”(路)

“给本姑娘等着————以有你好看的————”(夏)

“不还是耍嘴皮子————”(路)

(咬)

“啊————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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