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似乎也被这旋律感染,放轻了踩油门的力道,出租车驶过一段种满梧桐的街道,树影婆娑,光影斑驳。车厢里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这首歌在静静流淌,像是一层柔软的纱,轻轻裹住了两人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
孟晚橙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丁程鑫,他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可她却觉得,这首歌好像替他们说了很多话。那些关于偶像身份的束缚,关于见不得光的忐忑,关于彼此眼中藏不住的温柔与心疼,都被揉进了这缓慢的旋律里,在小小的车厢里,无声地发酵着。
直到歌曲渐渐走向尾声,歌手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的温柔落下句点,丁程鑫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霓虹上,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柔软。
孟晚橙也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在车窗上,心里那团沉甸甸的情绪,好像被这首歌熨帖得柔软了许多,连带着那句反复盘旋的“以后你会明白的”,也多了几分温柔的期待。
出租车缓缓驶入孟晚橙家的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光晕晕染开,将铁门旁的爬山虎映得影影绰绰。细碎的光影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落在两人交叠又分开的膝盖上,添了几分独属于深夜的静谧暖意。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的空地上,轮胎碾过路面碎石子的轻响渐渐消散,车厢里残留的歌曲余韵还未散尽,那几句温柔缱绻的歌词,还在小小的空间里轻轻萦绕着,裹着两人之间无声的沉默。
丁程鑫率先动了动,他微微侧身,手臂曲起,从棉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没有丝毫拖沓地完成了支付。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他收起手机,随手揣回口袋,然后抬手推开车门,一股混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晚风瞬间涌了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口罩边缘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线条干净的下颌。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稳稳地护在车门旁。孟晚橙看着他站在车外的身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暖,又跟着泛起几分慌乱
双脚落地的瞬间,微凉的晚风裹挟着小区里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轻轻拂过孟晚橙的脸颊,带起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棉服,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这才抬眼看向身侧的丁程鑫。
他依旧戴着那只黑色的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浸着夜色温柔的眼睛,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站稳,又像是在无声地询问她,是不是被这深夜的风吹得冷了。
丁程鑫垂眸看了她两秒,这才转过身,抬手轻轻带上了出租车的车门。“咔嗒”一声轻响过后,他朝着司机师傅微微颔首示意,出租车便缓缓驶离了小区门口,车尾的红灯渐渐缩成一个光点,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晚风依旧悠悠吹拂着,带着几分凉意,卷走了车厢里残留的最后一点暖意。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虫鸣,沉默在路灯的光晕里缓缓流淌,漫过他们的脚尖,漫过路边的草丛,持续了好几秒。
孟晚橙看着丁程鑫依旧站在原地的身影,心头那点柔软的暖意混着几分不想麻烦他的小心思,渐渐涌了上来。她微微抿了抿唇,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乖巧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那个丁哥,其实我可以自己进去的。”
她说着,微微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不远处那栋亮着零星灯火的单元楼,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丁程鑫却轻轻摇了摇头,脚步没有挪动分毫,依旧稳稳地站在她身边,像一尊挺拔的树。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带着点闷闷的质感,却格外坚定,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送你进去吧,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夜里的小区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还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这个点,大部分住户都已经熄了灯休息,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还亮着,星星点点的,透着几分静谧的冷清。
丁程鑫太清楚深夜独行的不安,也太清楚她骨子里那点不愿麻烦人的倔强,哪怕这是她住了好久的小区,哪怕从门口到单元楼不过百十来步路,他也没法放下心来,让她一个人进去。
孟晚橙听着他的话,心头那点柔软又翻涌上来,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刻意带着几分轻快,试图让他安心:“没事的丁哥,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到家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蜷了蜷,又抬手对着丁程鑫轻轻摆了摆,眉眼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眼底漾着几分撒娇似的笃定,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亲昵:“你看,从这儿到单元楼门口,就短短几十步路,路灯亮得很,一点都不黑。而且小区门口还有保安大叔守着。”
她说着,目光落在丁程鑫被黑色口罩遮住的大半张脸上,视线不自觉地黏在他那双透着倦意却依旧温柔的眼睛上,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细密的心疼。
她才想起来,白天刷手机时无意间看到的行程,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今天凌晨才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从外地飞回来,落地后连家都没来得及回,甚至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彩排现场。
高强度的彩排耗光了他大半的精力,整整一天连轴转,连片刻的喘息都没有。可即便这样,晚上他还是抽出时间来请自己吃饭,又陪着她去观景台看夜景。
更别说,明天的行程还是全程公开的,一大早就要去电视台录节目,连个安稳的懒觉都睡不成。她甚至能想象到,明天天不亮,电视台门口就会挤满早早守着的粉丝,他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着镜头扬起笑容,把一身的疲惫都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想到这里,孟晚橙的语气又软了几分,尾音轻轻扬着,带着点藏不住的心疼和劝哄的意味,像羽毛似的轻轻挠着人心尖:“你今天都连轴转忙了一整天了,肯定累坏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不然明天一大早就要早起赶行程,又要顶着一身的疲惫去面对镜头,我肯定得心疼你了。”
她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透着体谅,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那点一闪而过的不舍,却没能完全藏住,像碎在水里的星光,明明灭灭的。她心里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真切地盼着他早点回去
卸下一身的疲惫,好好睡上一觉,不用再强撑着精神;另一半却又忍不住贪恋这深夜里难得的片刻陪伴,贪恋他眼底独属于她的温柔,贪恋这种被人小心翼翼放在心上、妥帖守护着的感觉。
丁程鑫原本垂着的眼睫倏地抬了起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听到“心疼”两个字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口罩遮住了他嘴角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漾起了几分戏谑的温柔,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带着点闷闷的磁性:“怎么心疼我?”
孟晚橙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事,耳根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慌忙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慌乱,试图掩饰心底的悸动:“当然了,作为一个粉丝,当然要希望你们这些偶像都能休息好,每天都有满满的精力啊。”
“这样啊。”丁程鑫低低地应了一声,尾音裹着夜风的清冽凉意,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像是藏着什么没说透的心思。
他顿了顿,没再顺着她那句“粉丝的心疼”往下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容置喙的温柔坚定,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没事,但是我觉得我送你进去,我更放心。”
话音落下,他没再给孟晚橙开口反驳的机会,率先抬起脚步,朝着小区深处那栋亮着零星灯火的单元楼方向走。昏黄的路灯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黑色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浸着夜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揉碎了漫天的星光。
孟晚橙看着他迈步的背影,心头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忍不住漾起一丝无奈又温暖的笑意。她太了解丁程鑫的性子了,他决定的事,从来都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平日里在镜头前,他总是温和又好说话的样子,待人接物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可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旁人轻易撼动不了的执拗劲儿,尤其是在关乎她的事情上,更是半点迂回的余地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连忙快步跟了上去,鞋底踩在落满枯黄落叶的小径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奏起了一段轻柔的乐章。“丁哥,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她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声音放得轻轻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你看这路这么亮,每盏路灯都好好的,保安大叔还在亭子里盯着呢,能有什么事啊。”
丁程鑫没回头,只是脚步微微放慢,恰好能让身后的人稳稳跟上自己的节奏,半点没让她落下。他的双手随意地插在棉服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清瘦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又细又长
像一道稳稳的屏障,将她护在身后的方寸天地里。“安全是一回事,送你到家是另一回事。”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隔着几步的距离,依旧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带着淡淡的笃定,“反正也没几步路,就当是散散步了。怎么走?”
孟晚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不舍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软得一塌糊涂。她哪里会不知道,他哪里是想散步啊,分明是放心不下她一个人走这短短的路,可能就是想多陪她走一会儿。
夜风轻轻吹过,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还混着一点洗衣液的干净气息,丝丝缕缕飘进鼻尖,让她心头的暖意,一点点漫了上来,连带着晚风的凉意,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孟晚橙听到丁程鑫的话,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回家的路。她生怕自己慢了半步就会被落在后面,连忙加快脚步小跑起来,细碎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一连串轻快的沙沙声。
很快,她就追到了丁程鑫的身侧,微微喘着气,抬手朝着左手边的方向轻轻指了指,指尖还带着点夜风的凉意。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尾音里裹着几分被他这份执拗的温柔打动的笑意,像颗裹了糖的小石子,轻轻落进夜色里:“这边。”
两人并肩朝着单元楼的方向缓步走,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段短暂的同行伴奏。
昏黄的路灯光晕柔柔地洒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影子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缠绵又温柔。偶尔有晚风拂过,路边树梢的枝叶便轻轻晃动起来,斑驳的光影随之在他们身上跳跃,明明灭灭的,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孟晚橙忍不住偷偷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侧的丁程鑫。他依旧双手插在棉服的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挺拔的青松,黑色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那双浸着夜色的眼睛,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前方的路上,却又会在不经意间,用余光飞快地扫过她的身影,那细微的动作,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有没有被风吹得冷着。
“其实真的很近的,拐过前面那个种满月季的花坛就到了。”孟晚橙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暖意。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又分开的影子上,心里那点因为知晓他连轴转的疲惫而升起的心疼,和贪恋这片刻难得陪伴的不舍,像两股细细的溪流,悄然交织在一起,将一颗心泡得软乎乎的,一塌糊涂。
丁程鑫轻轻“嗯”了一声,低沉的嗓音隔着口罩传出来,带着点闷闷的磁性。他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没有丝毫要加快速度的意思,仿佛是想把这段短短的路,走得再慢一点,再久一点。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顺着她的指尖,落在前方那个隐约可见轮廓的花坛方向,路灯的光映在他的眼底,漾起几分温柔的涟漪,像是揉碎了的星光。
晚风卷着小区里草木的清冽气息,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香,丝丝缕缕地飘进孟晚橙的鼻尖。她看着他被光影勾勒出的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那双藏着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的深夜,这样的并肩同行,哪怕只是短短几百米的路,也像是偷来的一段温柔时光,足够她在往后那些没有他陪伴的日子里,细细回味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