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膳后,扶桑领着丫鬟将膳食撤下,换上新沏来的花茶,在锦绣的细问之下,
宋家的地位在京城里水涨船高,父母恩爱,家族和睦,
了宋家的一切,夺走了她本该幸福美满的人生。
一群蒙面杀手在大火中肆意杀戮,
当她得知三弟还活着,这两年里她所经受的一切便都值得。
“宋家当年的灭门案,经督察院联同刑部彻查结果,是京外夜闯马匪所为,抓获的几名马匪头目当堂认罪,据他们供诉所行之事,只是为财。”锦绣平静地说。
宋阿霜听到这,红润的眼底迸出几抹狠戾之色,稍瞬即逝。
她看向锦绣,起身福礼道,“郡主,再厉害的马匪又岂有胆量,夜闯京都杀害官员主导灭门案,小女不信。”
锦绣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茶盏,说道,“宋姑娘说的没错,能主导一门惨案,又岂是寻常马匪所为。”
宋阿霜听出她话里的意味,说道:“敢问郡主,您可是知道当年杀害我宋家的幕后黑手。”
锦绣道,“明面上的确实是知道何人所为。”
并非小女胡乱猜测,家父生前的实与邢相往来甚密,为此,家母时常规劝家父莫要参与朝党纷乱
“出事前,我曾亲耳听见家父与家母私下谈心,信誓旦旦保证不再与邢相往来,担心邢相因此忌恨上宋家,为此,爹娘本打算过些时日将我们几个孩子寄养在江陵旧友家中暂避风头。
小姑娘话到这里,再次忍不住泫然哭下。
锦绣静静的看着她,缓缓垂眸拨弄盏盖,
锦绣微微点头,“正如我先前所说,明面上确实是邢家。”
宋阿霜揩了揩湿润的眼角,不解地看着她,“郡主此话何意,难道,在邢家的背后还有旁人?”
锦绣也不瞒着她和年庚的猜想,说道,“许是仗着邢家的某股势力,据我对邢相的了解,他若想除了宋家,你既落到他们手里,又岂会再留下你。”
不仅是邢家,窦家同样如此。
束缚一个小姑娘谋利,确实不像这两家人的手段风格。
宋阿霜似懂非懂,她依旧坚信仇人是邢家,但又觉得永安郡主这话说来,想必是有道理。
“你既记得那晚之事,那么你可还记得那晚有什么特别之处?”
宋阿霜对上锦绣询问的眼神,仔细回忆起那晚之事,好看的秀眉微微皱起,须臾,摇了摇头。
“回郡主,那晚的大火起得突然,府里一下就乱了起来,闯入府中的黑衣人都蒙着面,我认不出这些人的样貌,包括将我掳走的人,至今我都不认得他的长相。”
锦绣不急不徐地扬起一笑,对于破解宋家之事,她本也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可以肯定的是,造就宋家灭门案的真正黑手,将来或许将成为她和年庚的绊脚石,倘若能提前从旁获悉,至少有所防备。
忽然,宋阿霜像是想到了什么,美眸微挑,“我想起一事,就是不知是否有用。”
锦绣会心地弯起嘴角,示意她说来。
魏娘听到这,便知大事不好,连连点头安抚,“是,奴家这就让荳芽出门。”
很快,京城上空再度传来一阵刺骨寒意的雕唳。
这一夜,锦绣痛心无眠,看似静静侧身躺在床上的她,泪水打湿了枕头。
魏娘不放心的在床前守了一夜,,胭脂很好的粉饰她哭红的双眼。
他们的孩子寄予她和年庚的希望,无论年庚是否还能回来,她会将年庚那份责任一同赋予给孩子们。
让自己的笑容看似平常时慈爱。
,一直是年庚和锦绣坚持的新年传承。
每年春节头一日,先是由丞舟带着弟妹向长辈们请安,旋即等在外居的丞己几个孩子也会进来请安。
今年府里多了两位小姑娘,一位是宋家姑娘,而另一位是骆家的姑娘,他们来到郡主府备受关照,念着府里主子的恩惠,事事规矩恪守本份。
宋阿霜自小识字读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近两月来,宋阿霜闲来无事便到海棠院教明疏习字练琴。
她极具耐心的性子,很是让明疏喜欢与她亲近,锦绣自然也放心让闺女随宋家姑娘学习琴艺。
孩子爹的消息传回京城以前,她需得撑起整个贺府,她努力的平静落在魏娘心里,更觉心疼。
分别给孩子们发了红封,锦绣随意寻了个借口,让他们去向两位先生拜年。
宋阿霜心思细腻,打从第一眼就看出锦绣眼底隐忍的落寞,但也聪明的没敢出言触及霉头,只是退出韶光居前,不免担扰地多打量锦绣几眼。
短时间内,她深怕自己掩饰不好的情绪让孩子们察觉出端倪,她不希望孩子纯真心性备受影响,想必年庚亦是如此——。骆大人心里是算盘可跟明镜似的。
皆因,随姚副将而来的几名将士,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前,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翌日一早,锦绣坐在年庚时常坐的那张椅子,埋头于书案前,
期间魏娘和扶桑静静地守在书房门外,眼下在她们看来,主子越是表现出安静,她们越是担心主子的身子。
可为着瞒着府里两位先生和公子姑娘,韶光居上下又不敢表现出半点异样,只能在心底里默默替主子感到哀伤。
魏娘见到他,挪步上前,低声问道,
魏娘心下了然,回头看了眼房门,“知道了,你且让贵客稍等,容我禀了主子。”
“好。”
待叶管家退下后,魏娘犹豫片刻,方才轻轻推开两扇房门,缓步近前。
锦绣静心于字迹之中,须臾,她抬手点墨,淡声问:“有事?”
姚副将终于看见自己的亲侄女,当稚生生的熟悉面孔出现在眼前,姚副将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就是他妹子的孩子。
像,太像了。
像极了妹妹小时候的样子,回忆如泉涌般在脑海中翻过,仿佛就在昨日,记忆里的小姑娘还鲜活的在他跟前撒娇讨喜。
小姑娘红着一双眼,怯生生的望着面前严肃的将军,她知道对方是自己的舅舅,是娘亲的哥哥,也是她的亲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