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洒在雪山的脊线上，将皑皑白雪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红。林望和阿芷背着行囊，牵着马，缓步走在下山的小道上。道旁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的雪沫，落在两人的肩头，转瞬又化了。
阿芷的药篓里，小心翼翼地放着那几株雪灵芝，叶片上还沾着峰顶的寒霜。她走得很慢，时不时伸手摸一摸药篓，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眼底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父亲康复的期盼。
“先生，等回去了，我让爹用雪灵芝泡酒，您一定要尝尝。”阿芷侧过头，对着林望笑弯了眼，“我爹酿的酒，比溪村的槐花酒还要香醇。”
林望看着她眉眼间的雀跃，嘴角也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到时候一定讨两杯尝尝。”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些，两个引路的牧民早已在半山腰的避风处等着，生着一堆篝火，架着的铜壶里，奶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混着松枝的烟火气，在冷冽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看到两人回来，牧民们连忙起身迎上，接过他们手里的缰绳，又递上温热的奶茶：“先生，姑娘，快暖暖身子！这雪山的风，刮得骨头都疼。”
林望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阿芷也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脸颊被热气熏得通红。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明灭。牧民们唠着家常，说黑石城的牧民们正忙着重建家园，说铁木真首领已经派人去锦官城送信，寻求秦昊的帮助，还说城里的商户们自发捐了不少钱粮，帮着接济受灾的百姓。
林望静静听着，心里一片平和。他想起青阳城的槐林，想起溪村的月色，想起锦官城的风波，只觉得这一路走来，风雨兼程，却也收获了满袖的人间烟火。
歇了约莫半个时辰，夕阳渐渐沉到了山坳里，天边的云霞也褪去了最后一抹亮色。众人起身，牵着马，继续往山下走。夜色渐浓，月光洒在雪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映得前路清晰可见。
回到黑石城时，已是深夜。城门早已关了，却有两个牧民守在门口，看到林望一行人，连忙打开城门，笑着说道：“先生，姑娘，首领特意吩咐过，等你们回来，直接去府邸歇着，热水和吃食都备好了。”
林望谢过牧民，和阿芷跟着引路的人，朝着黑石的府邸走去。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夜色里摇曳，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透着劫后余生的安稳。
府邸里，灯火通明。铁木真正坐在客厅里等着，看到两人回来，连忙起身迎上，目光落在阿芷的药篓上，笑着道：“看姑娘的模样，定是采到雪灵芝了！”
阿芷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喜悦：“多亏了先生，还有两位牧民大哥，不然我怕是连峰顶都上不去。”
铁木真哈哈大笑，对着林望竖起大拇指：“先生果然厉害！雪山之巅的雪豹都能降服，真是神人！”
林望摆了摆手，淡笑道：“不过是雪豹通人性，并非我的功劳。”
说话间，下人已经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有西域的烤馕，有炖得软烂的羊肉，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热络。
饭罢，铁木真让人收拾出两间上好的客房，又特意嘱咐下人，烧好热水，备好干净的衣物。阿芷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谢过众人后，便回房歇息去了。
林望却没有睡，他独自一人走到庭院里，望着天上的明月。月光皎洁，洒在庭院的老槐树上，树影婆娑，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远处的戈壁滩，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像是沉睡的巨兽。林望想起了哈桑和巴依老爷，想起了他们的驼队，想起了西域的大漠落日，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
他知道，自己在黑石城的停留，不会太久。等阿芷启程回溪村，他也该继续往西走了。西域的风沙，西域的雪山，西域的风土人情，还有那些未曾遇见的人，未曾经历的事，都在前方等着他。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望回头望去，只见哈桑披着一件外衣，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囊。
“先生，还没睡？”哈桑笑着走上前，将酒囊递给林望，“这是巴依老爷特意酿的葡萄美酒，说是要送给先生，路上解乏。”
林望接过酒囊，拔开塞子，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他抿了一口，清冽甘甜，带着西域独有的风味。
“巴依老爷呢？”林望问道。
“已经带着商队先走了。”哈桑道，“他说西域的生意还等着他打理，等先生到了西域，一定要去他的庄园里坐坐，尝尝他亲手种的葡萄。”
林望点了点头，道：“一定。”
两人站在庭院里，对着明月，喝着酒，聊着天。从黑石城的风波，聊到雪山的雪灵芝，又聊到西域的种种。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吹散了一路的风尘。
“先生，您真的要继续往西走吗？”哈桑忽然问道，“西域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大漠，听说那里还有罗刹教的余孽在游荡，很是凶险。”
林望望着远方的戈壁滩，眸光清亮：“路在脚下，总要走一走，才不算辜负这红尘万里。”
哈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再多言，只是举起酒囊，对着林望道：“先生，一路保重！他日若是有缘，咱们西域再见！”
林望也举起酒囊，和他碰了一下，淡淡道：“西域再见。”
夜色渐深，月光越发皎洁。庭院里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红尘的故事。
林望知道，明日一早，又将是新的启程。
前路漫漫，红尘路远。
有风雨，有晴日，有别离，有重逢。
而这场红尘游戏，还将在西域的大漠上，续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