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以为本长老是吓大的？”
孙长老不以为然，随手解开包袱系带。
包袱散开，露出一颗须发皆张、面目狰狞的头颅。
即便已经死去多时，那双眼睛依旧圆睁着，瞳孔深处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仿佛见证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
孙长老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死死盯着那颗头颅，脸色大变，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这这是”
他认得这张脸。
程元亮！
曾经的烈阳峰首座，也是魔族潜伏在宗门的内奸。
他猛地抬头，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最后，下意识定格在修为最强的沈明身上：“你你杀的？”
沈明苦笑摇头：“孙长老太抬举我了，我这点微末修为，哪能杀得了程元亮那个魔头？“
“那是谁？”孙长老急声追问。
沈明径直侧身让开，目光看向身后的李无道。
孙长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他一个刚入门一年的新人，怎么可能杀得了程元亮？！你莫要拿本长老寻开心！”
沈明两手一摊，满脸无奈。
这时，李无道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是我师尊杀的。我代领功劳这应该没坏规矩吧？”
虽然人是罗睺杀得，不过他是夏老头派来的，所以这样说倒也没错。
孙长老一愣，随即恍然，重重一拍大腿：“原来如此！夏首座出手这就说得通了！”
他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冷汗，笑骂道：“你们几个小子，刚才可吓死本长老了！早说是夏首座的功劳不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打量那颗头颅，越看越解气。
“程元亮这叛徒，投靠魔族，残害同门，死得好！死得好啊！”
“”
随后，孙长老细细询问起此行经过。
当听李无道率众反杀，将那群魔族余孽尽数剿灭时，老者猛地一拍柜台，放声大笑：
“好！干得漂亮！”
笑声震得殿梁灰尘簌簌落下，引得众弟子纷纷侧目。
“此次任务，你居功至伟！扬我玄天宗威名！”
孙长老看向李无道的眼神已完全不同，充满赞赏：
“任务奖励照例发放，此外，宗门还会额外赐下贡献点和修行资源参与此行的弟子，皆有厚赏！”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沈明、周白等人。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弟子眼眶泛红，齐齐躬身：“谢长老！”
周围旁观的弟子们早已目瞪口呆。
“程元亮真死了？”
“那可是武王大圆满啊！夏首座果然深不可测”
窸窣的议论声中，李无道忽然开口：“孙长老，那些死于魔族之手的同门宗门打算如何安排？”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孙长老笑容微敛，沉吟片刻，公式化回应：
“按宗门律例，因公殉职者，抚恤灵石三千，其直系亲属可领十年供养。”
“不够。”李无道摇头。
孙长老蹙眉：“那依你之见”
少年抬眼，目光掠过那些幸存弟子，清晰而坚定：
“除去抚恤，殉难同门的亲属，宗门额外供养十年，并且子弟可优先入宗修行。
“此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当在宗门广场立‘英烈碑’，将所有因公殉职者姓名刻录其上，供后世弟子瞻仰，永垂不朽。”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数息后，人群轰然炸开！
“英烈碑？！”
“这这岂不是让他们的名字与历代天骄并列，受万代香火？”
“李师兄这是要为死去的同门争一个身后名啊！”
那些亲身经历任务、目睹同门惨死的弟子，此刻已忍不住红了眼眶。
孙长老怔住，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有认同，有赞许，也有深深的迟疑。
这些要求若尽数落实，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此事关系重大。”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夫不敢擅作决定，需上报宗门，等候高层决议。”
“有劳长老。”
李无道颔首，不再多言。
领取任务奖励后，便领着众人转身离去。
行至殿门，周白快步上前，朝着李无道深深一揖：
“李师兄大义，周白感激不尽！”
声音哽咽，字字沉重。
“李师兄大义！”
“”
幸存弟子们紧随其后，齐齐躬身，眼中满是敬佩。
谁都明白，李无道此举纯粹是吃力不讨好。
换作他们，绝不敢提这样的要求。
“分内之事，不必如此。”
李无道淡笑，将众弟子扶起。
他转头看向周白空荡的袖管，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你的双臂，我会设法接续。至于你妹妹的怪病过几日，我亲自去瞧瞧。”
拍了拍对方肩膀，李无道告别众人离去。
周白站在原地，双唇紧抿，怔了怔，忽地轻轻笑了起来。
李无道带着李南栀和绿毛龟，正欲返回缥缈峰。
找夏老头“算算账”。
结果，刚转过主峰山道，迎面便撞见两道熟悉身影。
“世子！”
“您回来啦！”
李大宝和李小玉飞奔而来，脸上满是惊喜。
数月不见，二人气息凝实不少，显然在宗门修行颇有进益。
简单寒暄几句，李无道见他们行色匆匆，不由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幻妖塔！”
李小玉抢着回答，眼睛发亮，“姜师姐出关了，正在闯塔呢！”
小姜在闯塔？
李无道一愣：“闯塔而已，何至于这般兴师动众？”
“世子您有所不知。”
李大宝压低声音，语气却掩不住兴奋：
“姜师姐如今在宗内名气极大，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听说她首次闯塔便杀入玄天榜一千名，时隔数月再度闯塔，所有人都想知道她能冲到第几名”
李小玉连连点头，补充道：“听说连几位峰主都亲临了！”
李无道愕然。
他没想到，短短几月，“小姜”在宗门内的声望竟已高到这种程度。
这时，身旁的李南栀眨着美眸，好奇道：“表弟，你们在说谁啊？那位姜师姐很有名吗？”
话音未落，旁边几名小跑路过的弟子投来鄙夷目光。
“姜仙子都没听过？土鳖。”
“别理他们，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占不到位子了！”
几人匆匆掠过。
李南栀气得叉腰，瞪着他们的背影：“说谁土鳖呢！本姑娘”
“好了好了。”
李无道拉住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阵势倒和前世那些追星现场差不了多少。
这时，绿毛龟眼珠子转了转，促狭道：“小子，还等啥呢，你姘头正闯塔，不赶紧去瞧瞧？”
“？！”
李南栀顿时狐疑地看向李无道，眼神里写满了“有故事“！
“别听这王八瞎说。”
李无道踹了龟壳一脚，“再胡说八道，今晚炖王八汤。”
绿毛龟缩回头，老神在在：“龟爷敢打赌，你肯定想去。”
李无道一时噎住。
说实话，他也挺好奇，这位具备大帝之姿的“小侍女”，究竟能够闯到多少层。
最终，他望了望幻妖塔方向那一片人山人海，轻咳两声：
“咳咳那个闲来无事，去看看倒也无妨。”
说罢，便背着手，哼起小调，悠悠然随人流走去。
李南栀快步跟了上去，美眸弯弯，八卦之心荡漾。
她也想见识见识，这位能让整个玄天宗为之沸腾的“姜仙子”，究竟是何等风采。
“得，你小子就嘴硬吧”
绿毛龟跟在最后，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本圣早已看透一切”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