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几位太上长老，方才还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超然出尘。
却在看向姜初然时，变了颜色。
一个个咧着嘴，搓着手，眼冒精光，无比兴奋。
“那个姜小友，老夫乃是烈阳峰前前前任首座，
你可愿拜拜拜入老夫门下，老夫保保你十年内突破武尊”
“牛老鬼你闭嘴！话都说不利索，一个老结巴还想收徒？”
一位干瘦如竹、背负长剑的老者，立刻呛声：
“老夫观此女灵性天成，傲骨不屈，分明是修剑的绝佳苗子，理应入我玉剑峰门下！”
“你们两个就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懂什么？”
一位气质温润的老妪缓缓开口，“此女神魂稳固，气息绵长，正是修炼丹道的不二人选。”
“若能潜心丹道，假以时日，丹皇之位可期！这才是通天大道！”
“”
“放屁！这丫头该入我紫云峰门下”
“都别吵吵了！不服那就手底下见真章，谁赢了这徒弟归谁，如何？”
“来就来！老子怕你不成！”
幻妖塔前，方才还肃穆庄严的广场，此刻简直比坊市还要热闹。
这几位辈分高得吓人的太上长老，竟像是一群争抢糖果的老小孩，吹胡子瞪眼，脸红脖子粗。
他们身上那恐怖的气息，随着情绪波动而起伏碰撞，搅得周围空间都微微震荡。
吓得附近弟子连连后退，生怕这些老祖宗真的打起来。
众弟子面面相觑，全都看傻了。
这几位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平日里他们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倒好，不但为了姜初然一个新人齐齐现身，竟然还……吵成这样？
这画面太过颠覆，让许多弟子的大脑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够了！”
沉沉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争吵。
南宫老祖眉头微蹙。
目光扫过几位面红耳赤的太上长老，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责备：
“看看你们，成何体统！”
“当着这么多晚辈弟子的面，争抢一个女娃，像什么话？我玄天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南宫老祖辈分最高，实力也深不可测。
他这一发话，几位太上长老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气势一滞，悻悻然住了口。
但互相之间，仍旧是你看我不顺眼，我瞧你不痛快，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不远处。
看到这一幕的吴少天，脸上那温文尔雅的伪装几乎要维持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感觉胸腔里有一股邪火在疯狂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刺痛。
他可是堂堂少宗主！
身份尊贵，天赋也被誉为上乘！
可这些眼高于顶的太上长老们，何曾用正眼瞧过他？
更别说像现在对姜初然这般，几乎是放下身段、争相抛出橄榄枝，求着收她为徒！
这种天差地别的待遇，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带着复杂难明的意味，有意无意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
那目光中，夹杂着戏谑、玩味、比较无比刺眼。
一时间。
嫉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在他内心迅速蔓延！
紧接着，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潮水，涌上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照这样下去，姜初然在宗门内的声望将无人能及。
他这少宗主之位，恐怕真要成为摆设了！
而他被安插在玄天宗近乎三十年，想方设法坐上少宗主之位。
为的就是利用职位之便，方便渗透玄天宗，伺机得到“天妖心”。
一旦他失去这个身份，计划的推进便很难实行，几乎等同于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绝对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不能再等了……必须提前启动计划！天妖心……不容有失！”
吴少天眼底掠过一抹疯狂的决绝，“虽然准备还不算万全，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人群中，李南栀的小嘴已经张成了可爱的“o”形。
“表弟……竟然……真的跟你说的一样！”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美眸里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这些老前辈真的吵起来了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看着表姐那几乎要冒出小星星的崇拜目光。
李无道心里有点小得意，脸上却故作高深，笑眯眯地说：“想学啊？我教你。”
他表面得意，心中却不由腹诽。
果然，历史总是相似的，无论哪个世界，有些套路总是经久不衰。
“想学想学！”
李南栀顿时来了精神，小鸡啄米般点头，拉着他的袖子催促：
“你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嘛……”
李无道笑容一僵，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这怎么解释？
难道说“你表弟我前世是个老书虫，这种剧情见得太多了？”
他一时语塞，只能打着哈哈：
“咳咳，这个……需要一点点的观察力，加上一点点的人生经验，还有一点点不可言说的直觉……”
“你快拉几把倒吧，运气好蒙对两回，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绿毛龟看不下去了，毫不客气地拆台。
它显然不信，李无道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场中。
经南宫老祖呵斥，几位太上长老虽然收敛了争吵，但看向姜初然的目光依旧炽热，显然都没死心。
“收徒之事，讲究缘分，更需尊重弟子自身意愿。”
“你们几个老家伙，就别在这吓唬小辈了。”
南宫老祖摇头，旋即看向姜初然，语气温和，“丫头，你自己说，意下如何？”
一时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白衣少女身上。
“多谢南宫老祖，多谢诸位太上长老厚爱。”
姜初然微微躬身，说到这顿了顿，目光看向一旁面色紧张的慕容彦，正色道：
“初然蒙掌教师尊收录门下，传道授业，恩同再造。师承之事，不敢擅专，望诸位长老见谅。”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表达了尊重，也明确婉拒了改换门庭的可能。
慕容彦闻言，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子竟有些发酸。
他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看向几位太上长老的眼神里，都带上了点小得意。
“罢了”
几位太上长老见姜初然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强求不得，脸上都露出遗憾之色，只能悻悻作罢。
纷纷表示，若她日后改变主意或是在修行上遇到难题，随时可以去找他们。
末了，还不忘齐齐恶狠狠地瞪了“抢走”好苗子的慕容彦一眼。
冷哼一声，这才一个个身形晃动，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破空离去。
几位太上刚走，各峰首座和长老们，后脚便热情地围了上去。
恭喜道贺之声此起彼伏，言语间不乏结交之意。
姜初然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一波长辈。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早已按捺不住的众多弟子，又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将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七嘴八舌的祝贺、崇拜的惊呼、好奇的询问不绝于耳，场面热烈至极。
“恭喜姜师妹！”
此刻，吴少天强压下心中的嫉恨，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笑容，风度翩翩地拱手道贺：
“今日一战，惊才绝艳，名动全宗，实乃我辈楷模！
师妹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师兄我定当尽力！”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位少宗主心胸宽广，惜才爱才。
而被团团围在中心的姜初然，此刻却是有苦说不出。
她本就激战负伤，精神疲惫。
此刻被这喧嚣的人声、混杂的气息、无数道目光包围。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她不擅长，也极度不喜欢这种被众人环绕的应酬场面。
清冷的眉宇间，不禁掠过一丝无奈与倦色，甚至隐隐有些无措。
远处。
李无道好不容易，将好奇心爆表的李南栀给搪塞过去。
就见这位表姐又开始感慨上了，“看来人太出名了，也不全是好事啊。”
她小声嘀咕，光是远远看着，都替姜初然感到头疼。
“自古红颜多……呃，是人红是非多。”
李无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过，看着平日里清冷孤高的小姜，露出这种近乎“手足无措”的反差模样。
他心底又觉得有些好笑。
“小子，来都来了，站这看半天了，这你不上去慰问两句合适吗？”
绿毛龟在一旁撺掇，语气贱兮兮的。
李无道笑着摇头，“这是属于她的高光时刻，我可不想抢人风头。”
顿了顿，他嘀咕道：“而且，我可不想也体验一把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的滋味。”
光是想象一下那场景，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于他而言，还是远远站在人群外，悠游自在地看戏，更为惬意。
绿毛龟：“……”
它撇了撇嘴，有时真觉得这小子在某些方面，心思细得过头。
就在姜初然终于脱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时，却见王昭咧着大嘴窜了上去。
“他小子上去干什么？”
李无道瞳孔微缩，莫名感觉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