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抬头望向屋檐:“我这小兄弟想求饮一杯,不知今夜可有缘分?”
那醉醺醺的老板慢悠悠答道:“一醉年年今夜月……这酒,今夜与你们有缘。”
“既然有缘,此刻便求饮一杯。”
“莫急,”他仰头望月,“还差一抹月光。”
只见他袖袍轻拂,月色仿佛被他引入酒坛之中。
片刻后,凉亭石桌上已摆好五碗清酒。
“喝吧,这是最好的‘风花雪月’。”
萧瑟端起一碗饮下。
这传说中助人破境的酒,此刻在他体内激起层层气劲。
原着中他喝到风花雪月的时候,身上因为隐脉的原因毫无内力。
现在他隐脉早已被瑾瑜治愈,又经修行吐纳御剑之法,早已停在扶摇境巅峰,只差这临门一脚。
雷无桀见状一惊:“萧瑟,你怎么了?”他转向面前之人,“你在酒里动了什么手脚?”
瑾瑜轻按住他手臂:“别急,哥哥正在破境,是好事。”
“啊?萧瑟不是不会武功吗?”雷无桀瞪大了眼。
瑾瑜一时语塞,耳根微热。
这些日子她与萧瑟一同瞒着,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酒肆老板却笑了:“小兄弟,这酒,你还喝不喝?”
“喝!我倒要尝尝是什么滋味。”雷无桀昂首上前,端起一碗仰头饮尽。
他咂咂嘴,“这酒……”
话未说完,周身忽地腾起赤红气焰,灼热内力不受控制地涌动。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住石桌:“呃……你到底是谁?这是什么酒?”
“我是个酒肆老板,这是‘风花雪月’。”那人又推出一碗,“第二碗,你可还要?”
雷无桀咬牙盯着那酒碗,倔强地伸手端起。
饮下刹那,火炎破体而出,他疾步冲至亭外,一拳击碎一坛酒,方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内力。
那人隔空推出第三碗:“这第三碗,你可敢喝?”
雷无桀接过饮尽,随手摔碎酒碗,纵身跃起。
周身劲气鼓荡,震得四周酒坛纷纷碎裂。
酒肆老板终于走下屋檐,拿起最后一碗酒来到他面前:“最后一碗,喝了可能会死死了便不必去登天阁,直接一步升天了。”
雷无桀眼神已有些涣散,却仍伸出手:“给我……”
那人却大笑两声,将酒倒进自己口中:“你累了,睡吧。”
雷无桀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下,瑾瑜身影一晃已至他身侧,轻轻将他接住。
她小心扶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头,只是两人身高差得有些多,姿势看着不免别扭。
这位酒肆老板,正是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他看向瑾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雪月城蛛网早已传来关于这少女的消息,年纪轻轻,却深不可测,曾败退数位逍遥天境高手。
而方才那瞬移的身法,更说明众人仍低估了她。
瑾瑜将雷无桀扶到萧瑟身旁,让他伏在石桌上休息,这才转身向百里东君行了一礼:“多谢大城主助我哥哥与朋友破境。城主请他们喝了‘风花雪月’,瑾瑜这里也有一壶自酿的酒,想请城主品鉴。”
百里东君并不意外被识破身份:“哦?能喝到灵霜剑仙的酒,也算今夜之幸。”
他被称为酒仙,这些年已少有人请他品鉴新酒了。
“灵霜剑仙?”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小姑娘还不知道?你初入江湖便连败数位逍遥天境高手,又有人见你凌空御剑,剑意中兼有冰雪之凛与生机之绵,便为你起了这个名号。”
瑾瑜并未否认,只是轻轻抬手。
袖摆拂过,石桌上多了一只巴掌大的琉璃瓶与一枚精巧的琉璃杯。
瓶中盛着半透明酒液,隐约有流光浮动。
她拔开瓶塞,将酒缓缓倾入杯中,双手推向百里东君:“前辈,此酒名为‘寻真’,请品鉴。”
杯中酒色澄澈,却似映着万千星辉。
百里东君端起酒杯的刹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认真审视的神色。
酒瓶开启时,香气已悄然漫开。
百里东君将酒杯轻举至鼻尖,那气息难以言喻,却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一杯入喉,他闭目凝神,恍若坠入内心深处最渴求的幻境。
酒馆中接连三人陷入顿悟,自然引来了注意。
不多时,几道身影悄然落于院内,司空长风、李寒衣、尹落霞先后而至。
瑾瑜行礼:“见过二城主、三城主,落霞仙子。”
几人微微颔首。
司空长风看向院中情形:“小友,他们这是……?”
瑾瑜轻声解释:“萧瑟和雷无桀饮了大城主的‘风花雪月’,正在破境。大城主则喝了我酿的‘寻真’,如今在顿悟中。”
“寻真?”李寒衣目光微动。
“是我自酿之酒,于寻求真我之人或有奇效。想来大城主此番顿悟之后,当有所得。”
司空长风闻言,眼底骤然一亮。
他望向百里东君,心中感慨万千,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霸王,历经变故后活得这般颓然,他何尝不痛心。
如今似有转机,怎能不激动?
“好,好啊……三喜临门。”司空长风看向瑾瑜,笑意真切,“早知小友武功医术皆是不世之材,不想酿酒之术亦登峰造极。”
他们踏入小院时便已闻到那特殊酒香,在东归酒馆这般满是酒气、今夜更有“风花雪月”盈绕之处,这香气仍能清冽独显,足见不凡。
瑾瑜忙谦道:“枪仙前辈过誉了。此酒仅对心有所求之人有奇效,常人饮之,不过普通酒水罢了。”
司空长风却未接这话,只笑道:“小友既已至剑仙之境,可愿入我雪月城,任这第四位城主?”
瑾瑜一怔:“我……须先问过哥哥。”
“一言为定。”司空长风笑意更深,“明日,我亲自问他。”
雪月城众人散去后,瑾瑜在酒馆客房歇下。
院中三人自有司空长风安排,她很是放心。
次日清晨,瑾瑜推门而出,便见院中立着三道身影。
雷无桀第一个笑着招手:“早啊小瑜!”
萧瑟走近,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昨晚没吓着吧?”
瑾瑜却似没听见他们的问候,只怔怔望着院中那位负手而立的中年男子,百里东君已刮净胡须,墨发以玉冠束得齐整,一袭锦衣衬得肩宽腰直,风采迥然昨昔。
百里东君见小姑娘眸光清亮地望着自己,不由失笑。
这般目光,他年轻时在乾东城倒也熟悉,只是许久未曾感受到了。
萧瑟亦注意到妹妹罕见地出神,心下微动,原来她喜欢这般模样的?
不过酒仙此番收拾齐整,确然气度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