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
她甚至伸出手，去扶最近的叶寸心。
“叶寸心，别坐着了，快起来！我们回家——”
叶寸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硬生生拽了起来。
她一抬头，正对上谭晓琳那双眼睛。
“走！我们回营！”
谭晓琳的声音里透着命令口吻，仿佛她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陈烬没有说话。
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谭晓琳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河边的软泥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这无声的压迫，却让谭晓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你……你想干什么？”
谭晓琳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她抓着叶寸心的骼膊，下意识地向后退。
陈烬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那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眼神却锐利得让人心慌。
“谭教导员，你不是要带她们回营吗？”
“怎么不走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
“我警告你！陈烬！你别乱来！”
谭晓琳色厉内荏地喊道，身体却很诚实地又退了一步。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脚后跟，已经踩在了河岸的边缘。
那里的泥土，因为湿滑，早就松软不堪。
“我乱来？”
陈烬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和谭晓琳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两米。
“谭教导员，你当众违抗总教官的命令，煽动学员对抗训练，这叫不叫乱来？”
“我……”
谭晓琳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头一慌，脚下更乱了。
“啊！”
她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失控，向后仰去。
扑通！
一声狼狈的落水声响起。
谭晓琳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尖叫，整个人就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河水不算深，刚到她的胸口。
但初秋的河水，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
更让她感到寒冷的，是岸上所有人的目光。
雷电突击队的成员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徐天龙更是夸张地吹了声口哨，那意思不言而喻。
“啧啧，这心理素质，碰都没碰一下呢，就吓得自己掉河里了？”
“就这，还教导员呢？”
女兵们那边，反应也各不相同。
叶寸心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心里暗道：“完了，这下脸丢大了。”
沉兰妮的嘴角则撇出鄙夷。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胆小懦弱的样子。
在她看来，谭晓琳刚才公然对抗陈烬，还有几分骨气。
可现在，陈烬还没动手，她自己就吓得掉进河里，实在是太没用了。
只有田果她们几个，还带着几分担忧。
“教导员！”
谭晓琳在冰冷的河水里打了个哆嗦，手忙脚乱地扑腾着。
她想要爬上岸，可岸边的泥土太滑，她试了几次，都重新滑了下去。
浑身上下沾满了污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那身干净的军装变得泥泞不堪，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她抬头看向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象是一把把小刀，刮在她的脸上，让她羞愤欲绝。
尤其是陈烬。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笑，只有纯粹的漠视。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的话语都更让她难受。
最终，还是雷神看不下去了，对着旁边两个队员使了个眼色。
两个雷电突击队员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伸出手，把谭晓琳从河里拽了上来。
谭晓琳浑身湿透，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她死死地瞪着陈烬，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烬却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些瘫在地上的女兵身上。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个个东倒西歪，还有力气抱怨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你们这样，也配叫精英？”
“就你们这样，还想成为‘火凤凰’？”
女兵们被他训得抬不起头。
事实摆在眼前，她们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你们是不是觉得，跑了这么久，就很了不起了？”
“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们的要求，太苛刻了？”
陈烬的视线在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雷神！”
他忽然喊道。
“到！”
雷神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
“把你背囊里的东西，倒出来给她们开开眼。”
“是！”
雷神没有丝毫尤豫，走到女兵们面前。
利落地解下背后那个比女兵们的背囊大了整整一圈的行军包。
他抓住背囊的底部，猛地一抖。
哗啦啦！
一阵撞击声响起。
所有女兵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从雷神背囊里滚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行军帐篷，不是压缩饼干，也不是急救用品。
那是一堆大大小小，棱角分明的石头！
满满一包的石头！
“我……我靠！”
田果第一个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这得有多重啊？”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们的装备加起来，也就四五十斤，就已经把她们压得喘不过气。
雷神这一包石头，目测至少是她们负重的好几倍！
陈烬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一百八十斤。”
“从出发点到这里，二十公里山路，他们每个人背的，都是这个重量。”
一百八十斤！
这个数字，让所有女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之前心里那点不服，那点委屈，那点自以为是的坚持。
在这一堆冰冷的石头面前，被砸得粉碎。
同样的路程。
她们几乎是空手跑过来的，就已经累成了这副德行。
而雷电突击队的人，却背着比她们重了一百多斤的负重。
跑完了全程，现在还一个个气定神闲，脸不红心不跳。
这差距……
已经不是差距了。
这简直是天堑！
陈烬看着她们脸上震惊和羞愧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现在，你们还觉得不公平吗？”
“现在，还有谁觉得自己有资格喊累吗？”
“训练的内核，不是为了把你们练得有多强壮。”
“而是首先要让你们认清，自己和真正的精锐之间，到底有多大的鸿沟！”
“连这个都认不清，你们永远只是一群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菜鸟！”
陈烬的话，字字诛心。
女兵们一个个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她们无话可说。
谭晓琳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堆石头，再看看自己手下这群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女兵，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陈烬说得对。
但她还是无法接受他这种近乎残忍的训练方式。
然而，陈烬显然不打算给她们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