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兰妮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用挑衅的眼神看了徐天龙一眼,然后也默默地趴了下去。
行动,就是她最好的回答。
“好!有骨气!”
徐天龙怒吼道:“开始!”
“一!”
“二!”
“三!”
两人没有丝毫尤豫,随着口令,身体标准地起伏着。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她们的头发和作训服。
她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她们是在用一种自残式的方式,消耗着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两人一边做,还一边用眼角的馀光狠狠地瞪着对方。
那眼神里的火药味,比刚才打架时还要浓烈。
仿佛在说:你敢比我先倒下试试!
曲比阿卓等女兵们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她们想求情,可看着徐天龙那张能杀人的脸,谁也不敢开口。
谭晓琳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没用。
只会再次引来她们的嘲讽和无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寸心的脑子开始变得有些昏沉。
手臂的酸痛感越来越强烈,每一次撑起身体,都感觉骨头在哀嚎。
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跟沉兰妮那个四肢发达的女人较劲。
更后悔的是……
她偷偷地,用模糊的视线,在训练场边的人群里搜寻着。
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陈烬。
他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就好象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叶寸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完了。
这下装逼装过头了。
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就象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操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寸心和沉兰妮还在机械地做着俯卧撑。
她们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每一次撑起和下落,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但两人谁也不肯先停下。
那股狠劲,已经不是在跟对方较劲,而是在跟自己的命较劲。
徐天龙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的怒气未消。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所有女兵面前,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刚的武装越野,我看到了很多感人至深的画面。”
他这话一出,女兵们都愣住了。
“互相帮助,不抛弃不放弃,很伟大,很团结。”
“但是!”
他话锋一转,音量陡然拔高,吓得众人一个哆嗦。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选拔!是淘汰赛!不是你们过家家,玩姐妹情深的地方!”
“从今天开始,选拔正式引入积分制。每个人,满分一百分。”
“任何违规行为,都会被扣分。分数低于六十,直接淘汰!”
积分制?
女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意味着,她们的每一个行为,都将被量化,直接关系到她们的去留。
“现在,我来宣布第一批扣分名单。”
徐天龙的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象是在审判。
“唐笑笑!”
“到!”
唐笑笑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哭腔。
“武装越野过程中,因为体力不支拖累战友,并且公然哭泣。”
徐天天龙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我强调过,女兵的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在这里,哭一次,扣十分。哭两次,直接给我滚蛋!”
“唐笑笑,扣十分!”
唐笑笑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死死地忍着,不敢掉下来。
她知道,再掉一滴泪,可能就不是扣分那么简单了。
接着,徐天龙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曲比阿卓!”
“到!”
曲比阿卓站了出来,表情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
“帮助唐笑笑,违反淘汰制规则,扣二十分!”
“什么?”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帮人也要扣这么多分?
“还有谁帮了?”徐天龙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报告!”
何璐往前一步,大声说道:“我帮了!我不但帮了唐笑笑,我还帮了田果!”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没有半点畏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这个女人,疯了吗?
主动承认?
徐天龙盯着她,眼里闪过意外,但很快又被冰冷复盖。
“很好,很有担当。”
“何璐,主动承认,勇气可嘉。但规则就是规则。”
“你帮了两个人,扣四十分!”
四十分!
一半的分数,就这么没了!
女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惩罚,太重了。
何璐的脸色也白了一下,但她依然站得笔直,迎着徐天龙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报告教官,如果再有下次,我还是会帮!”
“我不认为看着自己的战友掉队,独自冲向终点,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们来当特种兵,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人民。”
“如果我们连身边的战友都见死不救,那我们还有什么资格穿上这身军装!”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许多女兵都感同身受,眼框微微发红。
“说得好!”
徐天龙不怒反笑,拍了拍手掌。
“讲得真好,很有道理。”
“但是,在我这里,你的道理一文不值!”
他猛地收起笑容,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以为的帮助,是在害她!”
“你以为的战友情,是在把她往死路上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说的没错。”
所有人循声望去。
陈烬。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队伍的前面,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漠。
但他一开口,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都变了。
连徐天龙都默默地退后了半步,把主场交给了他。
陈烬的目光缓缓扫过何璐,又扫过所有女兵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以为,特种部队是干什么的?”
“和平年代,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不用死人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告诉你们,你们会遇到的敌人,比战争时期更加凶残。”
“他们是亡命的毒贩,是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是装备精良的境外武装力量。”
“跟他们交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的话,让女兵们脸上的不服和委屈,渐渐被一种名为“沉重”的东西所取代。
陈烬看着她们,继续说道:
“今天的武装越野,只是最基础的体能测试。”
“连这个都无法独立完成的人,你告诉我,她上了战场,能做什么?”
“是给你当累赘,还是给敌人当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