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元帝宝藏……三徒弑师……我爹他……他怎么会这样……”
戚芳死死盯着眼前的直播画面,嘴唇哆嗦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当初万震山分明说过,是她爹戚长发欺师灭祖,盗取了《连城诀》,还把他打伤后畏罪潜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候,她打从心底里就不信。
她的爹,怎么可能是那样卑劣的人?
可现在,直播里铁证如山,一切似乎都被实锤了。
直播间声势浩大,总不可能专门费尽心机,来污蔑她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吧?
想到这里,戚芳心肝猛地一颤,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脸色瞬间变得面如死灰。
自己从小到大一向敬爱的父亲,竟然真的是个弑师叛门的卑劣小人!
戚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有种根深蒂固的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
蓦地,沉浸在巨大悲伤与混乱中的戚芳,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
就算她爹戚长发是个坏种,那万震山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也一样是参与弑师的卑鄙逆徒吗?
平时在她面前那副正义凛然、悲天悯人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全是假的!
“万震山本来就和我爹不对付,万府的人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
“如今这直播里的《连城诀》,连本州的过去、现在、未来都能照出来,他们再想把我蒙在鼓里,根本不可能了!”
“那……那他们知道我已经看清真相后,会怎么做?”
戚芳用力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情不自禁地蹦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八个冰冷的字。
连对他们有教养之恩的师父,说杀就杀,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他们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万震山那种心狠手辣的人,绝对做得出来灭口的事!
“我必须离开万府!立刻就走!”
念头刚冒出来,戚芳又猛地摇头。
不,现在恐怕已经走不掉了!
万府肯定已经戒备起来了,贸然出去,只会自投罗网!
“不行,我得先躲起来!”
戚芳心念急转,前所未有的恐惧逼得她头脑异常清晰,瞬间就有了计较。
万府这么大,庭院幽深,房间众多,想找一个有心藏匿的人,可没那么容易。
先藏起来,等风头稍过,再做打算,这远比现在直接逃跑要安全得多!
……
荆州府,大牢。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可狄云半点也闻不到。
他的三观,正被直播画面里的内容狠狠碾碎,冲击得支离破碎,比这牢房的墙壁还要残破。
在他二十来年的认知里,师父戚长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
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扛着锄头下地,说话带着泥土的厚重,待人接物最是老实本分,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叨两句。
可直播里的那个戚长发,眼神阴鸷,手段狠辣,为了宝藏和秘籍,竟能对授业恩师痛下杀手,那般卑劣无耻、无情无义!
那真的是他的师父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狄云瘫坐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是我师父……不,他不是!他不可能是我师父!”
他猛地摇头,试图把那些颠覆认知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可越是挣扎,画面越清晰。
“师父……弑师逆徒……我的师父是弑师逆徒……”
狄云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精神彻底恍惚了。
他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同个牢房的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大胡子男人靠在墙上。
他头发纠结如乱麻,满脸胡须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听到狄云断断续续的低语,男人缓缓转过头,朝他看了一眼。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眼底掠过一丝沉吟,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眼神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
直播画面还在持续播放。
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各自死死攥着抢来的三分之一《连城剑谱》,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急切。
抢完剑谱,三人立刻撒腿去追梅念笙。
可翻遍了附近的山林,却连梅念笙的影子都没找着。
言达平率先耐不住性子,猛地停下脚步,烦躁地挥了挥手:“要我说,别找了!纯属浪费功夫!”
“刚才三弟那一剑,明明就刺中了要害!”
“都过去半个时辰了,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他,他肯定早就死透了!”
万震山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迟疑,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可……可剑诀还在他手上啊!没了剑诀,这剑谱不全等于废纸一张?”
他话音刚落,戚长发立刻接话,眼神闪烁,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二哥这话不对。”
“平时咱们跟在师父身边这么久,也没见他另外翻看什么书册。”
“依我看,那剑诀说不定就藏在这剑谱里头,只是咱们没发现罢了!”
万震山和言达平一听,各自琢磨了片刻,都觉得戚长发说得有理。
既然梅念笙多半已死,再找下去也没意义,倒不如先研究手里的剑谱。
两人对视一眼,便打消了继续寻找梅念笙的念头。
可问题很快就来了。
剑谱的归属,成了三人之间最大的疙瘩。
他们三个,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个个心思狡诈,又彼此知根知底。
谁都想把整份剑谱独吞,好凭着剑谱里的秘籍寻宝、称霸江湖。
可又怕自己稍不留意,手里的这部分剑谱就被另外两人抢了去,竹篮打水一场空。
僵持了半天,万震山率先想出个办法,眼神阴鸷地扫过两人:“不如这样,咱们把剑谱都放进一个铁盒里,牢牢锁死!”
“再用三条铁链把铁盒拴住,铁链的另一头,各自锁在咱们三个人的手腕上!”
这样一来,谁也别想单独拿走剑谱,只能互相牵制着。
言达平和戚长发一听,都觉得这办法虽憋屈,却也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当即点头同意。
三人就这么手腕连着铁链,日夜互相监视,时不时就把铁盒打开,拿出剑谱凑在一起钻研。
可不管他们怎么抠破脑袋、反复琢磨,剑谱上的那些文字和图谱,就像是天书一样,始终没能钻研出半点名堂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意外发生了。
铁盒里的剑谱,竟然不翼而飞了!
剑谱失踪,三人瞬间炸了锅,互相猜忌起来。
言达平性子最急,也最不招人待见,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万震山和戚长发二话不说,直接联手针对他,逼得他走投无路。
言达平没办法,只能仓皇逃走,从此隐姓埋名,不敢再轻易露面。
可谁也不知道,真正盗走剑谱的人,根本不是言达平,而是戚长发!
是他趁着万震山和言达平放松警惕的间隙,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完整的剑谱。
得手后,戚长发立刻找了个机会脱身,带着剑谱躲到了偏僻的乡下隐居起来。
他日复一日地对着剑谱苦思冥想,一门心思要破解剑谱里藏着的秘密,独占那份诱人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