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既然不知道,黛玉便直接询问,而未浪费时间去猜。
自打去年冬宝钗入宫,几个月都未曾回家来,选没选上也没个结果,黛玉其实一直关心在意。
探春答道:“据说是进绍王府做女官,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去处。”
“绍王府?女官?”黛玉咂摸着。
探春起身问道:“林姐姐是不是以为,宝姐姐会在那绍王身边伺候?”
没等黛玉回话,便见她愤愤不平道:“按姨妈的意思,宝姐姐连内宅都进不去,只能在王府外院做领班女官。”
“那内宅的女官,据说位置紧俏得很,勋贵家都想把女儿送去呢。”
太上皇通过勋贵掌握兵权,如今他要把绍王扶起来,勋贵们自然会鼎力支持,然后再搏一个从龙之功。
黛玉叹道:“王府女官,只怕宝姐姐未必愿意去。”
不只王府女官,即使是公主侍读,宝钗也未必想去,都是为了家里期望罢了。
对此黛玉心里明白,探春与宝钗交情浅一些,所以不知这里面的内情。
事实上,探春是截然相反的心态,作为姨娘生的女儿,她极想靠自己搏个出路,无论公主侍读还是王府女官,对她来说都是不错的去处。
听黛玉这般言语,探春却是点了点头,说道:“是啊————都是伺候人的活计,宝姐姐家殷实富贵,只怕未必看得上。”
黛玉笑了笑,却没有再多说。
二人又聊了一会几,当黛玉面露疲态,探春便告辞离开了。
在她走后,紫鹃便进了屋里,刚才还精神不振的黛玉,此刻眼中已是精力满满。
“东西收了?”
紫鹃点了点头,答道:“收了,她还有话带给姑娘。”
“快说!”
紫鹃答道:“他让我转告姑娘,让您一定要善待自己,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如此他才可安心。”
“他真说的这些话?”
紫鹃一本正经道:“我怎么敢骗姑娘。”
黛玉发自内心的高兴,此刻她甚至想跳起来,但为了形象她还是忍住了。
见她这般喜形于色,紫鹃更印证心中猜测,心里却也为此而高兴。
几息之后,黛玉看向紫鹃问道:“那你跟他说了什么?”
走到桌子边,紫鹃边倒茶边说道:“就是代姑娘向他问好,其他也没说什么。”
接过紫鹃递来的茶,黛玉问道:“他近况如何?你————问过没?”
紫鹃答道;“问了,他说自己很好,每天在街上巡视,未曾有过凶险差事。”
微微点头,黛玉本想多问几句,但又怕自己问太多了。
再说另一边,宝玉的院子里,小厮已跟他禀明情况。
得知紫鹃是给郑阳送东西,贾宝玉气得又摔了他那玉,引得房内众人一同忙碌。
在袭人劝解他时,贾宝玉抑制不住愤怒,吼叫道:“晴雯被她抢去了,如今他又想把林妹妹拐走,他怎么那么坏啊!”
见这宝玉十四五岁年纪,却跟小孩子一样哭泣,袭人内心不自觉生出几分不屑。
这感觉把她吓了一跳,但当她细细品味之后,才发现心中不屑如此真实。
这样的废物,也就是好命生在大户人家,若是生在一般人家,世上哪有其容身之地。
虽然不屑,可袭人已跟定了宝玉,所以该开解还是是要做。
“晴雯是被府上撑出去的,被那人捡走了而已,至于林姑娘————此事是紫鹃送东西,跟林姑娘有何瓜葛?”
哪知贾宝玉说道:“紫鹃送东西,不就是林妹妹的意思?”
袭人连忙止住了他继续说,接着说道:“这话你可别乱说,林姑娘是陛下册封的乡君,如今不知多少人盯着,你若出言损其名节,只怕会惹来麻烦。”
“何况你这样说,若被林姑娘得知,岂不更引她离心。”
“可我————可我心里就是气不过。”贾宝玉急得跳脚,眼中带泪。
“你————唉!”
袭人确实不知该怎么说,她发现自己不是来做姨娘,而是给这小祖宗当娘来的。
略微思索后,袭人说道:“既是那紫鹃多事,你何不设法禀明老太太,给林姑娘房里添几个人,再把紫鹃给腾换出来。”
“这————倒不是不行。”
可这贾宝玉满脑子浆糊,此刻半分主意都没有,遂问道:“可如何把紫鹃腾换出来?林妹妹肯定不会愿意。”
袭人此刻只觉得头大,接着她给宝玉擦了泪水,然后说道:“此事我来处置,你就别过问了。”
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可为了能挽留住黛玉,贾宝玉也只能听袭人安排。
再说郑阳,当他回到家,径直便去了书房,然后将包裹打开了。
他先是注意到了两幅画,接着便打开了其中一副,流亡安庆夜宿客栈的场景,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这幅画里,郑阳身形伟岸,有凌然不惧之势,可见黛玉画工是极好。
仔细看完后,郑阳又看了第二幅,这却是他的单人画象,但内容却让郑阳很意外。
里面画的是在镇江府时,黛玉被两名威逼,而郑阳从天而降的情形。
郑阳仔细一想,才发现他们是在那时正式认识,虽然当时存在一些误会。
而此刻在画面中,郑阳是以“解围”姿态出现,意味着黛玉想通了当时的真相。
这让郑阳很欣慰,当时他出于义愤解围,对自己衙门的兄弟出手,若被人知道只怕会被骂成舔狗。
如今黛玉知道他的付出,便何让他欣慰了许多。
反复看了两幅画,郑阳遂小心将其收好,然后又打开了那封信。
信是黛玉所写,其行文很接地气,让郑阳感觉到,这丫头好象在耳边诉说。
信的内容很简单,让郑阳凡事要小心,对上官要多留个心眼,也告诫他别再行险,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以黛玉的文采,正常来说不会写得这么零碎,显然是为照顾郑阳水平不高,专门向下兼容了。
看完之后,郑阳又看了那包银子,脸上笑容更璨烂了。
这丫头是真把他当穷人了,而且还特别照顾他的自尊心,在信里说是给郑阳买茶喝,告诉他喝了好茶才有力气。
“难见大爷这般高兴,莫非是喝了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