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固然是上官看重,可却让郑阳心中苦闷。
“你怎么说?”
周泰云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询问,此刻他目光如炬。
“卑职听凭大人安排。”
微微点头后,周泰云又转过身去,平静说道:“你是个人才,做个小旗着实屈才,如今镇抚司暂无空位,加之你上次晋升不到半年,所以————你还得再等等。”
“你放心,你的功劳我都记着,绝不会亏待了你。”
从这番话里,郑阳嗅到了pua的味道。
千户所并无空位,真要想提拔这算事?劝退个年老的总旗不就行了。
至于晋升年限短,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这他娘的是古代,讲究的是尊卑有序,上官想提拔人哪受这些限制,越级提拔都不稀奇。
郑阳态度躬敬,欠身答道:“卑职才能欠缺,岂敢奢求高位。”
周泰云笑着说道:“什么才能欠缺,你若才能欠缺,北镇抚司还有人才?”
“行了,废话不多说,今天之所以到此,是许镇抚要请客,挑来挑去觉得我这里清净,就定在了此处。”
“当然,你们几个被选中的人,今日也都会齐聚于此,许镇抚要亲自训话。”
听了这些话,郑阳方才了然,明白今日设宴规格多大。
他虽周泰云见过许启元好几次,可跟这位没说上过一次话,今日总算能得这位正眼相待了。
只不过,郑阳心里没多高兴,但要说有多抗拒也非如此。
和多数人身处纠结一样,他的内心也拧巴得很。
“你一共有三人,另两个都是二等好手,本事虽比你差的远,可早几年就升总旗了,你心里不要————”
接下来的话不好说,郑阳没让周泰云犯难,便答道:“卑职明白,他们是前辈,属下只会尊重。”
“好————很好。”
二北镇抚司没多少二等高手,今日选得的这两位,那必然也是和郑阳一样,相对来说底子干净的人。
接着郑阳与周泰云转进了林子,他才知道一会儿有打猎的环节,可以说吃喝玩乐都安排上了。
他们二人到别院是上午,大概等了有一个时辰,方才陆续有其他人到。
接下来周泰云要待客,郑阳就闲了下来,他便跟新来的二等高手闲聊起来。
周泰云说有两位二等高手,新来这位郑阳恰好认识,是去年跟他打“晋级赛”的选手之一。
这人名叫胥诚,今年已二十七了,比郑阳足足大了十岁。
胥诚虽是总旗,可却没跟郑阳摆谱,可见绝对实力之下,一定程度可以抹平地位差异。
二人所聊之内容,皆是镇抚司一些琐事,以及平日里练武的心得。
大概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镇抚使许启元带了几人赶到,周家别院的宴会才正式开始。
这次宴会上,除许启元这位镇抚使,还有两名千户五名副千户,但北司共有五名千户十名副千户。
所以今日到者皆为许启元心腹,然其中没有东城千户路启宏。
路启宏没来,不等于他站皇帝一方,也有可能是想做骑墙派。
当然,这些郑阳管不着。
此刻他和另外两名高手,正等着许镇抚的训话。
但事实证明,他们三个在本轮宴会上,没有显得太过重要。
宴会开始,许启元攀谈的重心,就在几位正副千户身上,跟他们讲着要如何齐心,往后才能如何乘风破浪。
郑阳他们三个人,虽是所谓的高手,虽然确实也很重要,但这些高官真没把他们太当回事。
说穿了,他们始终是工具人,只不过用处大些而已。
越是看懂这一点,郑阳心里就越平和,方才周泰云勉励他的那番话,就越不能撼动他内心分毫。
当然,周泰云也没全部骗他,许启元确实跟他们训了话,内容全是强调绍王有多重要,告诫他们如何用心办差。
郑阳三人自是一一应是,接下来的事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当然,他们三个也不能走,便只能聚在一起喝酒,顺道跟一众上官听戏,最后还一起进了林子打猎。
从宴会开始到结束,全程持续了三四个时辰,到最后众人便回了别院休息。
次日一早,郑阳三人便回了京,接下来如何护卫绍王府,还需他们议个办法出来。
这只需他们口头商议,所以在路上就完成了此事。
最终结果是,他们三个各自带手下,每三日轮换一次巡视任务。
换言之,他们手下人在外巡逻,他们就得住进绍王府。
待回到城里,胥诚提议一起吃饭,郑阳和另名总旗任峰都没反对,于是三人中午又去喝了一场。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三个人都会裹在一起,把关系处好就成了必要的事。
也是在酒席上,他三人通过划拳的方式,确定了轮换的顺序。
第一个是胥诚,其次是任峰,最后才轮到郑阳。
按许启元的吩咐,绍王是二月初八受封,当天就得从宫里搬出来,所以他们也得在初八进驻。
三人喝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然后才各自返回了屋子。
回到家后,郑阳便让小厮去传话,让所有校尉明天来议事。
郑阳其实讨厌开会,可最新安排他必须传达下去,而且要让每个人都用心办差。
周泰云已说得很清楚,绍王如今是高危险目标,对反对太上皇的人来说,干掉绍王是击败太上皇最有效的法子。
可对郑阳来说,安保任务压给了他们,无论当工具人是否情愿,对他们来说完成任务都是头等大事。
一旦绍王遇刺,值班的侍卫们要受罚,他们这些人一样也跑不了。
甚至因受许启元“厚望”,失望越大恨意就越深,他们几个受重罚也极有可能。
所以,绝不能自己当值时出事,这是郑阳唯一的目标。
这就要求他群策群力,让手下人跟他一条心,如此他能多几双眼睛。
转眼又到次日,时间已来到初七。
跟所有人说明了情况后,郑阳说道:“诸位,这件差事不好干,但几人已经落到头上,咱们就得齐心协力,把这件事情办好。”
郑家院子里,郑阳提着茶壶,一边给人添茶,一边说道:“说不好听些,咱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直起腰来,郑阳无奈道:“事情办砸了,都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