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放!”
“放!”
一声声令下在城墙响起,无数滚石裹挟着雷木,如暴雨般砸落。
碗口粗的雷木带着呼啸,狠狠撞进下方青禾军的人群方阵中,磨盘大的滚石碾过之处,骨裂声与惨叫声瞬间炸开。
前排扛梯的士卒躲闪不及,被雷木砸得筋骨寸断,云梯轰然倒地,压垮了身后一片刀盾手。
血花溅在尘沙里,转眼被踏成黑褐色的泥泞,原本激昂的喊杀声里掺杂了哭嚎,但大量的青禾军士卒依旧踩着同袍的尸体往前冲。
箭雨如蝗,射得青禾军的甲叶叮当乱响,滚石雷木不断砸落,每一次都能带走黑压压的一片人。
可五千步卒如同疯魔,盾墙死死护住云梯,踩着尸山血海,硬是朝着城墙挪近了数丈。
“射,给我狠狠的射!”
看着青禾军发动着一轮又一轮的猛攻,李铁柱身体颤斗,声音都变得嘶哑起来。
“咻咻咻——”
箭雨不断的落下,但被打出来经验的青禾军,开始密集的聚在一起,头顶着一面面盾牌,继续冲向城墙脚下。
“给我狠狠杀,谁能第一个登上城头,赏黄金千两!”
负责督战的赵延年手举着战刀大声厉吼,激励着青禾军士卒不断的冲向城墙。
“将军,这么打下去,兄弟们都会被消耗光的,”
半个时辰的厮杀,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一名看不下去的青禾军青年都尉在赵延年身旁低声道。
“让第二方阵给我上,今天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白溪县城拿下来!”
赵延年面如寒霜,他何尝不知道这样打下去,三万青禾军最后活下来肯定没有多少。
但在他身后的是西楚虎视眈眈的两万重装山岳步卒,四周还有上万人的重装骑兵,他根本不敢停下来!
从李青禾命令他率领大军赶来白溪县城时,他就知道会是一场血战!
“是!”
青年都尉抱拳领命,开始命令第二方阵的青禾军士卒,也发动了进攻。
随着新生力量的添加,终于,有几架云梯侥幸架上了墙垛,上百名青禾军士卒嘶吼着攀援而上,长刀劈向城头上的守兵。
白溪城的守兵大部分都是本地青壮,几乎没有参加过战争,哪里见过这般惨烈的攻势。
只是几个呼吸间,冲上城墙上的数十名青禾军士卒,高举手中长刀,满脸凶悍的将前排守兵砍翻!
“将他们赶下去!”
发现一处城墙失守,李铁柱迅速带领着数十名心腹好手冲了过来,带领着周围的守城士卒奋力拼杀,想将越来越多的青禾军士卒赶下城墙!
可惜,面对经历过多番发大战的青禾军士卒,白溪城守军的战斗经验要差上许多,根本不是青禾军士卒的对手!
一名名守城士卒倒在血泊中,眼看城墙的缺口越来越大,更多的青禾军士卒翻上城来,优势越来越大。
“杀!”
危急时刻,城头一侧突然响起整齐的甲叶摩擦声,身穿黑色战甲的李云,手持环首刀,眼神冷冽的率领着数百名黑甲龙骑营士卒杀来。
镇北军到了!
黑色重装战甲如一道铁铸的黑墙,陡然横亘在守兵身后。
甲叶厚重,泛着冷硬的暗光,数百人列成严整的方阵,脚步踏在城砖上,沉闷如雷,震得城垛都微微发颤。
“刺!”
一声暴喝,黑铁长枪齐刷刷向前递出,枪尖泛着幽冷的寒芒。
“噗呲噗呲噗呲——”
那些刚翻上城的青禾军士卒还没站稳,身体就被一杆杆黑色长枪洞穿了胸膛。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大量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从城头坠落,砸在下方的云梯上,惊得攀爬的士卒一阵大乱。
“推!”
黑色长枪收回,镇北军士卒手腕一转,早已备好的钩镰枪顺势而出,弯钩死死勾住云梯的梯身,数十人同时发力,齐声暴喝。
“倒!”
架在城墙上的九米云梯瞬间被掀翻,带着上面的青禾军士卒狠狠砸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咔嚓咔嚓咔嚓——
云梯断裂的脆响,士卒的哀嚎,与镇北军的喝声交织在一起,压过了青禾军的喊杀声。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城墙上残馀的近百名青禾军士卒,望着队形严整的镇北军黑甲士卒,眼神充满了惊恐。
“大都督有令,降者不杀!”
李云手持滴血的环首刀,站在近百名青禾军士卒面前大喝道。
“兄弟们,不要听他的,城下的兄弟马上就杀上来了,只要打下这座城池,赵将军允许我们劫掠三日!”
一名青禾军小头领,大声说道。
“找死!”
李云听到青禾军小头领的话语,身影一动,刹那间出现在他的身前,一刀狠狠插入了他的胸膛!
“你——”
青禾军小头领双目圆瞪,没想到李云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满眼不甘的仰面倒在了血泊中!
“再说一遍,降者不杀,你们都是大干子民,何必要为西楚卖命,大都督一言九鼎,说不杀你们,就不会追究你们以前的罪责!”
李云大声沉喝道。
“咣当——”
“我投降!”
随着一名青禾军士卒扔掉手中的兵器,起到了带头作用,剩下的青禾军士卒在数百名黑甲士卒冰冷眼神的注视下,全部选择了投降!
“李都尉,把他们都带下去,现在由我们镇北军来接管城墙!”
李云语气铿锵有力道。
“诺!”
李铁柱抱拳点头,带着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大量守城士卒压着近百名青禾军士卒,朝着城墙下走去。
“这样真的有用吗?”
城门楼上,目睹了这一切的白馀霜对着双手拄着斩龙刀的王虎问道。
“不见见血,是无法真正成长起来的,经此一战,他们才算是真正的战士!”
“只要让他们缓过神来,他们的战力和士气一定会大涨!”
王虎满脸笃定道。
“所以,你故意让他们挡在最前面,就是为了锻炼他们的勇气?”
白馀霜面露恍然道。
“夫战勇气也!”
王虎嘴角微微勾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