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咧嘴一笑。
“可以啊你!”他用胳膊肘撞了撞亚当斯,“你很懂嘛!电影也没少看啊!这种不合群的独行侠,不是隐藏大佬就是关键线人!”
亚当斯没理会他的调侃,松开了手,转头看向夏可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们要不要出去?这里可能不是很安全。”
夏可可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酒馆里的气氛太过粗野,里面全是讨海为生的渔民,他们这些外来者,尤其是女性,在这里显得过于突兀,很容易成为视线的焦点,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看了一眼白筝,和虽然好奇但明显也感到不适的季莲莲,果断地说道:“他说得对,这地方不适合我们。我们先出去转转,熟悉一下镇子的环境。你们在这里小心一点,尽快打听消息。”
“那我们就在外面等你们。”夏可可说完,便带着白筝和季莲莲转身离开了这个喧嚣的酒馆。
当她们重新回到外面那条安静的街道时,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相比于酒馆内那种令人窒息的浊热,外面这死寂而湿冷的空气反而让人感觉更加自在。
酒馆内,男人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各自的酒杯上。
亚当斯、牧广、黄毛和大花袄四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独行侠。
亚当斯率先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他看着那个依旧低着头喝酒的男人,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喝酒?”
那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浑浊。
他的脸颊瘦的好像皮包骨,气质上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渔民。
他看了看亚当斯,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对视着。
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就在这时,旁边的牧广突然干咳了一声。亚当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牧广凑近亚当斯,压低了声音说道:“要不……我来?”
亚当斯:“?”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自己的问话方式有什么问题。
但他看着牧广那“你相信我”的真诚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往旁边让了让。
牧广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他坐到男人对面,招手让酒保送来一杯麦酒,推到男人面前。
“这位大哥,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我请你。”
然而,无论牧广和黄毛如何巧舌如簧、旁敲侧击,那个男人就像一块被海水浸泡了千年的礁石,油盐不进,除了机械地将酒灌进嘴里,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坏了,陷入僵局了。
-
与此同时,夏可可她们三人正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着。
她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想远离那股腐朽的气息,顺便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脚下的沙滩是灰黑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会看到一些扭曲的贝壳和干瘪的海草。
海浪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沙滩,留下白色的泡沫,然后又无奈地退去。
空气中只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衬得这个小镇越发孤寂。
她们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栋独立的小木屋。
这栋小木屋就建在离海岸不远的一片礁石之上,看起来孤零零的。
和镇上那些门窗紧闭的房子不同,这栋小木屋的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在海风中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吱呀”声。
“这里怎么会有个房子?”夏可可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那栋小屋。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好奇。她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推开了木门。
“有人在吗?”夏可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浓重的旧纸张、海盐和某种不明化学药品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很整洁。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泛黄的报纸剪报,剪报之间用红色的墨水线疯狂地连接着,构成了一张混乱又复杂的网络。
标题大多触目惊心:“渔船‘海鸥号’再度失联”、“近海出现不明发光体”、“镇民集体梦魇,精神状况堪忧”、“渔民捞上畸形生物”……
房间中央的木桌上,摊开着几张巨大的航海图,上面用铅笔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最终都指向了远离海岸的一片深海区域,那里用红笔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图纸旁边,摆放着几个装着福尔马林液体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一些令人不安的标本。
一只长着七条腕足的海星,一只眼球比例大到极其怪异的深海鱼,还有一块生长出违背常理的螺旋形状的珊瑚。
在这些东西中间,还放着一个皮质封面的厚重笔记本和一台看起来相当老旧、但保养得很好的胶片相机。
“这里面会不会有照片?”白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觉得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她伸手就想去拿那台相机,想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留下什么画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相机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背。
是季莲莲。
“不要动。”季莲莲的声音有些发紧,脸色苍白。
白筝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这里面可能有重要线索。”
“我好像……”季莲莲咽了口唾沫,“……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副本了。”
“什么类型的?”白筝立刻追问道。
说着,她不顾季莲莲的阻拦,伸手就要去翻开那本厚重的皮面笔记本。
“别打开!”季莲莲几乎是慌乱地再次按住了白筝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力气却出奇的大。
白筝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季莲莲,甩开了她的手:“为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是那种……克苏鲁类型的副本!”季莲莲的语速又快又乱,像是在努力组织着自己脑海中那些恐怖的知识,“你看这些,疯狂的调查员,禁忌的知识,无法被理解的海洋生物……如果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是那些旧日支配者、外神之类的东西,那我们就不能知道得太多!对于它们来说,‘认知’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是通往疯狂的捷径!你看得越多,听得越多,就越容易被它影响,最后脑子会坏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