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默的语气。
王有志就明白，对方已然猜到了自己的目的。
不过这不重要。
猜没猜到又有什么用？早在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直接硬跟！
这陈默真要遇到了什么好物件儿，必然给他截胡了。
截胡不了也无所谓，到时候敲点儿好处费也成。
如果这陈默不想掏这笔好处费，那就没得说了。
王有志敢放话……这陈默真要是能当着他的面捡到漏……他王有志直接吃！
理由？
没有理由。
钱还是其次，他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
眼睁睁的瞧着这种有天赋有能力的人，在自己手里栽跟头吃瘪，又毫无办法的样子！
…
陈默对王家兄弟的跟随恍若未闻，神色平静地继续在这‘集古斋’内浏览。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货架，步伐不疾不徐。
你知我意思，我晓你目的。
这种情况下，
这一胖一瘦兄弟俩，脸皮儿倒没厚到直接粘贴来，隔着大概三五米远的距离，假意自己瞧物件儿。
看了两排博古架后，
陈默招了招手，将一旁候着准备随时提供服务的伙计唤了过来。
“老板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们这店里，有没有新收来的物件儿？”
“有的老板，我们店老板刚从边越那边收了一批货，昨天晚上刚到的。”
“在哪儿？”
“在二楼，老板您如果想看的话，请随我来。”
陈默跟着店伙计，
上了二楼。
新到的货不多，只摆了两个多宝格。
“行，我先自己瞧瞧，有需要了再叫你。”
“好的，老板。”
陈默在这两个多宝格前看了起来。
…
不出一分钟。
后面俩跟屁虫也上来了。
陈默依旧没理会，自己看自己的。
看着看着，他在第二个多宝格前停下了脚步。
在这多宝格的中层，是一只约三十公分高的五彩花卉纹观音瓶。
这瓶子彩釉鲜艳，红绿黄紫交织，绘着繁密的缠枝花卉，看起来颇为热闹，是晚清民国时期常见的民俗瓷器风格。
陈默俯身，凑得很近，仔细看着瓶身的彩绘，特别是几处釉色交汇和开片的地方。
他的视线在这只瓶子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之前任何一件，甚至还调整了两次站姿，以便从不同角度观察瓶身的画工和釉面光泽。
王有志和王得财二人在后方不远处。
假装欣赏一幅字画，
实则全神贯注。
陈默那频频流连、细致观察的姿态，瞬间吸引了他们俩的注意力。
“哥，那只五彩瓶……”王得财压低声音，本就不大的俩眼儿，眯起来就更小了。
王有志没吭声。
但那金丝眼镜下的眼睛也是微微眯起。
仔细观察着陈默的一举一动。
同时，也在瞧他身前的那只五彩瓶，只可惜距离有点儿远，看不太清楚。
而就在这时，
陈默突然收起了目光，象是完全没在意眼前这只瓷瓶似的，转身看起了其他的物件儿。
又随意看了大概两三件，而后，在二人的目光中，他彻底收起了目光，不看了，转身就下了楼。
在其下楼前，王有志好象瞥见对方扭头朝他俩这边看了一眼。
“得财，你快跟着他下去，看看他是不是要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听到这句话，王得财一时间没想明白，愣了一下。
“还愣着干嘛？看他是不是要叫人……”
王得财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追了下去。
吩咐完弟弟，王有志自己则朝着陈默先前看的那只五彩瓶走了过去。
晚清民窑的粉彩。
画工繁复但略显程式化，彩料鲜艳但略显“火气”，釉光浮亮。这种东西存世量不小，品相好的能值几万，普通的也就大几千到万把块。
眼前这品相，顶多也就值个两三万块钱……
王有志也确实是有点儿水平的。
看了不到两分钟，就得出了结论。
但他却更疑惑了。
那陈默刚才的行为……明显是挺重视的，他看出来了别的门道？
是更早一点的仿康雍粉彩？
还是说这彩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王有志皱着眉头，看的更仔细了。
他也凑近玻璃，几乎把鼻子粘贴去，仔细分辨彩料的发色、画工的笔触、釉面的光泽和气泡、底足露胎处的状态……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这瓶子彩料鲜艳是鲜艳，但缺乏老彩料特有的温润感和层次感，红色过于艳俗，绿色有些刺眼。画工虽然繁密，但蝴蝶形态有些板滞，花草线条也欠力道。釉面光亮，但光感偏“贼”，不够含蓄内敛。底足的胎质……看起来也略显粗糙。
这越看……感觉越垃圾了。
咚、咚、咚……
脚步声响起。
王得财那肥硕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二楼。
“哥……呼、哧、呼、哧……”
“他打电话了没有？”
“没……没有。”王得财喘着粗气回答。
也不知道这几步路的距离，他是怎么这么累的。
“没有？你没让他看见你在后面跟着吧？”王有志皱着眉头，再次问道。
“肯定没有啊，我都没下去，走楼梯的时候我都没敢踩多大力气，就怕发出声音被他听到。”王得财理顺了气儿，继续说道：“那家伙下楼后，哪也没去，还在楼下那几排博古架跟前看呐……”
听到是这么个结果，王有志也愣住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按照常理，如果真看中了这只瓶子，怕被他们抢先，不是应该立刻联系朋友或想办法支开他们吗？
还是说……这瓶子根本就是个幌子？
王有志感觉脑子有些乱，目光再次移向眼前的瓷瓶。
王得财目光跟着也放了上去。
他正想掂量掂量自己亲哥口中的这个陈默的水平。
结果只看了一分钟，
他就懵逼了。
……就这？
王得财疑惑的看着自己同样疑惑的亲哥。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精明一世的亲哥，有没有可能是被这人给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