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
王得财看着陈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对王有志低声道：“哥，那儿……”
他朝刚才陈默查看田黄石手柄件的位置努了努嘴，“这小子还真挺阴的，看的是有模有样的，还想着算计咱俩。再一再二……特娘的还想再三再四……”
说到这里。，
王得财没忍住，嗤笑起来：“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刚才看的那一整扇博古架，咱们早就看过了……”
王有志在思考着什么，没吭声。
他的目光从门口收回，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象是在脑海里回放刚才陈默的一系列动作。
王得财见亲哥不说话，继续说道：“哥你刚才说的没错，这小子这明显是没
招了。咱俩就站站着儿不动，看他一会儿到底买不买那块田黄石的手柄件。”
王有志依旧没回答。
突然，
他开口说道：“得财，你去门口跟上悄悄看一眼。那姓陈的刚才这通电话是假的，这会儿……”他顿了顿，“应该是去联系人去了。”
王得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连忙点头：“行，我这就去。”
他挪动肥硕的身躯，尽量轻手轻脚地朝店门口走去。
到了门边，侧过身，只探出半个脑袋朝外瞥了一眼。
果然如此。
陈默就在外边不远处。
手机并没有在耳边通话，王得财看的清清楚楚——这陈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着，分明是在打字。
他又看了两秒。
见对方还没打完，这才缩回头，快步走回王有志身边。
“哥，你还真没猜错。”王得财压低声音，“那小子根本没打电话，是在发消息呢。”
王有志点了点头，一副“定然如此”的表情。
“不过，哥，你是怎么确定的？他是要去联系人？”王得财好奇地问，他刚才也想了想，有点儿思路，但没想太明白。
王有志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目光投向店铺中央那两架精致的红木多宝格，眉头微微蹙起，象是在梳理思路。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家伙的真实目的……”
王得财一愣：“什么？”
王有志抬起下巴，朝多宝格的方向点了点，“他真正的目标……在这架多宝格上。”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王得财顿时有些发愣。
“哥你的意思是……”王得财突然反应了过来：“那小子真……真发现漏了？”
王有志微微点头。
“不是，哥，你怎么确定的？”
“这小子确实是有水平的。刚才他在那多宝格跟前的时候，虽然表现得很平淡，但有几个细节……表现得就不对劲。”
“而且，”王有志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他后来在看田黄石的时候，头部有两次极其细微的偏转，眼角的馀光都是朝着多宝格方向的。那是下意识的行为，骗不了人。”
王得财听得目定口呆。他也在注意着这个陈默的行动，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具体是哪一件？”
王得财人麻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陈默居然真的有可能发现漏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且还藏了起来，他都没看出来！
“具体是哪一件……还不清楚，但肯定就在这多宝格上。”
他闭着眼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陈默当时在多宝格前停留的轨迹和视线落点，随后睁开眼，再次看向那多宝格，开口说道：“要么是那只青花梅瓶，要么是那只斗彩小碟。我估计就在这两件里面。”
王有志冷笑一声：“这小子藏的挺深的，但终究还是太嫩了。他看其他物件都是标准流程，看这两件的时候，虽然时间差不多，但身体的重心有过细微调整——那是行家看到值得深入研究的东西时，不自觉会做的准备动作。”
说到这里的时候，
王有志又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若不是一直在注意着他，还真有可能被他给幌过去了。这块田黄石不是唬咱俩的，是想转移咱俩的注意力。”
王得财恍然。
“那咱现在怎么着？直接过去拿下？”
“急什么。”王有志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咱俩直接过去瞧瞧。一会儿你注意看他回来时候的反应”
两人不再尤豫，
径直朝正中央的红木多宝格走去。
店里的伙计一直在两人身后跟着。
到跟前，
王有志目光直接落在里面的青花梅瓶上面。
他伸手示意：“这件，拿出来我瞧瞧。”
“好的，您稍等。”
…
王得财用馀光瞥向店门口。
这时，
陈默刚“打完电话”，转身走了回来。
王得财连忙用手肘碰了碰王有志，低声道：“哥，他回来了。”
王有志没有转头，他还在看手里的物件儿。
陈默迈步跨入，进门后目光先是扫向赵经理和田黄石手柄件所在的位置，但就在这一扫的过程中——
他的视线，极其“不经意”地，掠过了多宝格前站着的王家兄弟。
那一瞬间，陈默的表情，‘僵’了一下。
虽然只僵了不到一秒，很快就被平静的表情所取代，但王得财看得清清楚楚。
“哥，你说的果然没错！”
王得财压低声音，“他进门就先朝着咱们这边看，然后果然愣了一下！”
听到这话，
王有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这才缓缓转身，看向陈默，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带着三分笑意的表情。
“哟，陈先生电话打完了？”王有志笑着主动打起了招呼，手里还托着那只青花梅瓶。
陈默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朝王有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走向赵经理。
“不好意思，赵经理，刚才有点急事。”陈默语气如常。
赵经理笑道：“没关系没关系。陈先生，这块田黄石的手柄件，您看五万八这个价格如何？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他重新开始热情的介绍：“这块田黄石的品质这么好，虽然不是什么名家雕刻，但您瞧这雕刻的工艺，也属于是精品，包浆又熟……”
陈默听着，
但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就会“不经意”地转向红木多宝格前的王家兄弟俩。
每一次转头都很快，象是随意扫视店铺环境，但这频率，只要是一个正常人，一瞧就知道其目的。
王得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哥，他忍不住了，一直往咱这边看。”
王有志这会儿已经看完手里的瓷瓶了。
是真品，但六十万的标价……很明显。
并不是所谓的漏。
他让店内伙计打开中层的小碟。
“那肯定啊。真正的目标，就在我手上，他不往这边儿看，往哪里看？”
两人就站在多宝格前，既不离开，也不说买，就那么托着小碟“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