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志看陈默直播时间也不短了。
他明白，这陈默肯定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会不会……这碗其实是真的？’一个想法突然在王有志心头浮现。
就因为太假了，假得突破了常识，所以反而没人信？他故意表现出对这东西有兴趣，用这种夸张的“假”来掩盖它可能是“真”的实质？
比如……后改款？
王有志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所谓的‘后改款’，和‘后挂彩’以及‘后加款’差不多，都是后人改出来的，因为某种原因，所以将‘大清’改成了‘大明’……
是故意改了个这么离谱的款识来掩人耳目？
这个想法让王有志心头一跳，忍不住又仔细看了眼那碗的胎体釉面。
看着看着，他只感觉这胎体和釉面……几乎有一个真正的老物件所拥有的一切特征。
然而，下一秒，他后背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不对！
还是不对！
这碗就是假的！彻头彻尾的假！
他陈默就是摸透了我的心理！他知道我看到这东西第一反应是假，第二反应会因为他的态度和这东西的“离奇”而怀疑是不是内有玄机，从而尤豫、纠结、甚至可能上当！
他站在了第三层，预判了我的预判！他根本不是想用这东西坑人，他纯粹是想让我在这种反复横跳的猜疑中自我内耗……
想明白这一点后，
王有志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自己刚才神不知鬼不觉中，就差点儿掉入了这个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
这人的心思……太深了！太可怕了！
此刻，
陈默早已扭头，没有继续看他了。
但王有志眼前似乎再次闪过对方刚才的那抹微笑。
眼神里都不由带上了几分惊悸！
…
陈默扭头后就没再看他了，似乎刚才那微笑只是随意为之，转而继续温和地问摊主：“这也不重要，老板，您这俩碗，多少钱？”
摊主看了眼那两只无人问津的“大明康熙”，又看了看对面这位刚爽快的付完五十多万巨款的……帅气逼人的年轻买家。
尤豫了一下，报了个价：“五……呃，三万块钱，一只三万。您要的话，两个都要……算您五万五？”
价格报出来，说实话，这摊主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五万五啊，这个价钱……”
陈默默念了一遍，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旁边的老许、老马、凤清贤，连同张美芳、林秋月他们这一大票人，全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陈默。
林秋宇最藏不住话，直接“啊？”了一声，扯了扯陈默的袖子，小声道：“陈大哥……你、你真打算买这个啊？” 他指着那底款，脸上写满了“这玩意真能买？”。
有一说一，
直播间今天的弹幕评论区，刷出来的问号，都顶得上过去一个月的了。
可谓是铺天盖地。
老许、老马他们看不懂。
直播间的观众老爷们自然更看不懂了。
“？？？？？？”
“我没听错吧？默神刚才问价了？这是真要买的意思？”
“一个三万？我滴个乖乖，这玩意三块钱我都嫌占地方！”
“不是，楼上这就夸张了噢，别说三块了，三十我都买……这玩意儿平时真见不到啊！”
…
直播间的小问号们，早都震惊麻了。
而有些老粉们，震惊过后，则立刻开始分析了起来。
“等等……以默神的风格，不可能明知道是‘离谱玩意儿’还准备往里边跳啊！”
“楼上说得对！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碗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胎釉？默神刚才好象说了句胎釉看着还行？”
“我猜是不是后改款？真的东西，为了某种目的，后来被人改了这么个离谱的款？”
“拉倒吧！什么目的需要改成‘大明康熙’？改成‘永乐年制’或者干脆磨了款不比这强？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假的’吗？”
“那会不会是……”
弹幕人才辈出，猜什么的都有。
“脑洞大开啊兄弟们！但不管怎么说，等一会儿看默神到底出不出手吧，说不定只是问问而已……当然，如果默神真出手了，那这俩碗绝对不简单！”
“……”
面对林秋宇一脸懵逼的发问，
陈默随口解释道：“刚才老板不是说了个‘避讳’的可能性吗？虽然听起来有点牵强，但古玩行里，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也不是不可能啊，我刚才想了想，感觉还真没啥毛病。况且……”
说着，陈默拿起那只粉彩碗，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釉面，“这胎釉手感，这磨损痕迹，的确不是一般的物件儿。就冲着这个工艺水平，拿来研究研究也是有价值的……”
陈默纯粹的随口瞎掰。
但听着他的话，林秋宇这小子还愣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只是他，老许都也是如此。
差点儿给陈默看乐了都。
解释完，他直接看向摊主，干脆利落：“行，五万五，我要了。”
而就在这时，他仿佛突然想起来旁边儿还站了个王有志，直接侧过头，笑容温和无害地问道：“王老板……您对着‘大明康熙’也有兴趣？也想研究研究？”
王有志此刻心里正翻江倒海。
他刚才就在头脑风暴……可风暴了半天，依旧没理清这陈默的真实目的。
此刻，听到他讲的话，尤其是那“研究研究”四个字，王有志感觉象是在嘲讽自己刚才在内心深处的层层“研究”。
他连忙摆手，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不、不、不！陈先生您说笑了，我……我水平有限，这……这么高深的‘课题’，我就不掺和了。您看您的，您看您的……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王有志是真不想在掺和眼前这位的事了。
他已经后悔过来凑这个热闹了。
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挤出了人群，消失不见。
王有志打定主意，以后见到陈默绝对绕道走，这人心眼太多，套路太深，他玩不过，也惹不起！
看着王有志近乎仓皇离开的背影，老许老马面面相觑，凤清贤若有所思，林秋宇挠挠头：“这王老板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陈默笑了笑，没解释，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摊主自己都有些发愣。
在过来摆摊之前，他真心觉得这是老物件儿，也非常认可自己的“避嫌”之说。
但摆了这么长时间……
这么多过来看热闹的，经过其各种各样的嘲讽和调侃，他早就认清现实了。
心理预期无限拔低，纵然无人无津卖不出去都也实属正常情况。
结果没成想，
还真给它卖出去！
而且价格还不低……五万五嘞！
直到看清楚手机上的收款到帐的短信提示，摊主这才确定这是真的。
这一刻，
摊主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时，
只觉得“帅气逼人”这个形容词用来形容对方的帅气，已经稍微有些不太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