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伊泽瑞尔的声音，从哈迪斯正上方传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瞬移到了百米高空，双手高举过头，掌心相对，一个刺目的白色光球在迅速凝聚、压缩、膨胀。
他双手向下一按。
白色光球炸开，化作数百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是直线坠落，是有追踪功能的坠落。
每一颗光弹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所有角度，射向哈迪斯。
无死角，全覆盖。
哈迪斯终于，皱起了眉头。
“天照啊？马卡洛夫教给你的吗……还是这种规模。”
他双手虚握，快到拉出残影。
一面面黑色的、半透明的墙壁，在他身周瞬间凝结。
不是一面，是上千面。
墙壁层层叠叠，将他包裹在内，如同一个黑色的巨茧。
轰轰轰轰轰——！！！
白色光弹撞在黑色墙壁上，爆炸了。
不是一颗一颗爆炸，是同时爆炸。
数百颗光弹同时炸开的威力，让整个沙滩都在震动。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连天空的黑暗都被暂时驱散。
爆炸持续了整整十秒。
黑色巨茧，依然存在。
虽然表面布满裂痕，最外层的几十面墙壁已经破碎，但核心部分，完好无损。
哈迪斯站在茧中，毫发无伤。
“不错的配合。”他淡淡评价，“但威力，不够。”
他抬脚，向前一踏。
“黑暗震动。”
咚——！
整个沙滩，剧烈一震。
不是震动，是脉冲。
以哈迪斯为中心，一道环形的黑暗冲击波向四周横扫。
冲击波所过之处，沙地如波浪般翻涌，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小心！”
基尔达斯双手按地，粉碎领域向下扩展，试图粉碎冲击波。
但冲击波的范围太大了，而且不是魔法攻击，是纯粹的物理冲击。
粉碎领域能粉碎魔力，但对这种纯粹的动能冲击，效果有限。
“金沙大漠！”
马库斯的声音响起。
他双手拍地，金色的沙粒从地下涌出，迅速在众人面前堆砌成一面厚达数米的金色沙墙。
轰——！
冲击波撞在沙墙上。
沙墙剧烈震颤，表面崩裂，但勉强挡住了。
“就是现在！”伽吉鲁咆哮着冲出，他全身覆盖钢铁，双拳化作巨大的铁锤，“铁龙棍！”
铁锤砸向哈迪斯。
哈迪斯甚至没有防御，只是抬起左手，一拳轰出。
黑色的拳头，与钢铁的拳头对撞。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
伽吉鲁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铁拳不是砸在肉体上，是砸在一座山上。
反震之力让他双臂发麻，整个人向后倒飞。
“水流鞭！”
朱比亚出手了。
数道由水流凝聚的鞭子从地面射出，缠向哈迪斯的双脚。
鞭子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显然是冰水混合。
哈迪斯低头，看了一眼。
“黑暗冻灭。”
缠绕他双脚的水流，瞬间冻结，然后粉碎，不是融化，是直接冻成黑色的冰晶，然后碎成粉末。
朱比亚闷哼一声，魔力反噬让她脸色一白。
“光之束缚！”
蕾比——或者说，变身为拉克丝的蕾比——高举手中光之法杖。
法杖顶端的宝石绽放光芒，化作数十道光之锁链，射向哈迪斯。
可哈迪斯抬手，掌心的黑暗能量汇聚成一面巨型魔镜，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等待蕾比的魔法。
蕾比脸色微变，“反弹类型的魔法？”
可是她已经来不及收回光之束缚了。
就在这时。
斑鸠的身影，出现在哈迪斯身侧。
她的刀，终于完全出鞘了。
月华出鞘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刀身反射着冰冷的光，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呼啸的刀气，只有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在她身周一闪而过。
那数十道光之锁链，在距离哈迪斯还有三米时，忽然断了。
不是被斩断，是“断开”了——锁链与蕾比魔力连接的部分，被斑鸠一刀斩断。
“嗯？”哈迪斯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他看向斑鸠，看向她手中的刀。
“斩断魔力连接……有趣的剑术。”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斑鸠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如黑色水晶的剑气，从他指尖射出。
剑气不快，但轨迹飘忽，仿佛在空间中跳跃，前一瞬还在十米外，下一瞬已经到了斑鸠面前。
斑鸠瞳孔收缩。
她能感觉到，这道剑气中蕴含的，不是简单的魔力，是剑意。
纯粹的、锋利的、带着吞噬一切意志的剑意。
躲不开。
只能硬接。
月华横斩。
刀锋与剑气碰撞。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尖锐的、仿佛玻璃被划破的嘶鸣。
斑鸠向后滑退三步，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而那道黑色剑气，被斩碎了。
“哦？”哈迪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接我一记指剑……你的剑术，已入化境。”
“但，还不够。”
他双手抬起，掌心相对。
掌心之间，黑暗开始旋转、压缩，最终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如墨的球体。
球体成型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被吸入球体，连声音都消失了。
哈迪斯轻声说，将球体推出。
黑色球体缓缓飞向众人，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
沙滩被吸入，礁石被吸入，连远处森林的树木都被连根拔起，吸入球体，消失不见。
“退！快退！”
基尔达斯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那个黑色球体中蕴含的，是吞噬空间的力量。
粉碎魔法能粉碎物质，能粉碎魔力，但能粉碎“空间塌陷”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
“都退后！我来——！”
基尔达斯怒吼，全身魔力燃烧，粉碎领域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根银色的、不断震颤的尖锥，刺向黑色球体。
“基尔达斯！别硬接！”
马卡洛夫的吼声响起，巨人形态的他双手前推，金色的魔力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基尔达斯身前。
“我们也来！”
伊泽瑞尔双手合十，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射向黑色球体。
卡娜甩出四张塔罗牌——火、水、风、地。
四张牌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颗四色光球，紧随光柱之后。
“雷罚！”
拉克萨斯双手高举，天空雷云汇聚，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金色雷柱轰然砸下。
“水流大瀑布！”
朱比亚双手高举，身后涌起数十米高的巨浪，狠狠拍下。
伽吉鲁双臂化作巨大的铁枪，旋转着刺出。
“冰魔的激昂！”
格雷双手按地，寒气爆发，无数冰刺从地面刺出，刺向黑色球体。
“火龙的——咆哮！”
纳兹深吸一口气，火焰洪流喷出。
艾露莎换回天轮之铠，数十柄飞剑齐射。
“金沙狮子威！”
马库斯双手按地，金色的沙粒化作数十头巨大的狮子，咆哮着扑出。
“光之审判！”
蕾比高举法杖，光芒化作巨剑斩下。
露西召唤出水瓶座星灵衣，巨浪从她身后涌起。
所有人的攻击，在这一刻，汇聚。
银色的粉碎尖锥，金色的巨人盾牌，白色的破坏光柱，四色的元素爆炸，金色的雷霆，滔天的巨浪，钢铁的枪林，冰刺的森林，火焰的洪流，飞剑的暴雨，沙金的狮子，光之巨剑，星灵的海啸——
十几种不同的魔法，十几种不同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向那个黑色的、吞噬一切的球体。
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不，是声音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人耳能接收的范畴。
所有人只看到，在攻击与黑洞接触的瞬间，中心点爆发出刺目的、无法形容的“光”，不是白光，不是黑光，是一种混沌的、扭曲的、仿佛所有颜色混合在一起的“光”。
然后，冲击波，来了。
不是环形的冲击波，是球形的冲击波。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能量球体迅速膨胀，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
沙滩被蒸发。
礁石被粉碎。
森林被夷为平地。
甚至连远处的海面，都被冲击波掀起了数十米高的巨浪。
妖精尾巴的所有人，全都被冲击波掀飞，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摔在数百米外的地面上。
噗——！
基尔达斯喷出一口血，双臂皮肤龟裂，鲜血淋漓。
马卡洛夫退出巨人形态，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伊泽瑞尔护目镜碎裂，半边脸被灼伤。
卡娜的塔罗牌散落一地，魔力透支让她几乎站不稳。
斑鸠的刀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纳兹、格雷、伽吉鲁、朱比亚、蕾比、露西、马库斯……所有人，全都带伤，魔力消耗大半。
他站在原地。
黑袍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苍老但结实的身体。
他嘴角溢血，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但他站着。
在那种毁灭性的对轰中，他站着，没有退一步。
“哈……哈哈……”
哈迪斯笑了。
先是低笑，然后是大笑，最后是狂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黑暗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这才对！这才是战斗！这才是……魔导士该有的样子！”
他抬起受伤的左臂，舔了舔手上的血，眼中疯狂更盛。
“但是，还不够。”
“你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击败我。”
“而我——”
他双手缓缓抬起，身后的黑暗漩涡开始加速旋转，漩涡中心，一个巨大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缓缓睁开。
“——还没用全力呢。”
深渊之眼，睁开。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