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微风和煦,连街边的花都开得比平时鲜艳。
婚礼在马格诺利亚的中央广场举行,这是市长特批的,为了感谢妖精尾巴公会一直以来的守护。
广场被装饰得美轮美奂。
白色的绸带缠绕在栏杆上,彩色的气球飘在空中,花瓣铺满了红毯,宾客的椅子整齐排列,最前方是鲜花拱门,拱门下站着证婚人——马卡洛夫。
老人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胡子精心梳理过,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誓词本,看起来严肃又慈祥。
宾客已经陆续到场。
不只是妖精尾巴的成员,整个马格诺利亚的居民都来了,卖花的婆婆,面包店的大叔,酒馆的老板娘,甚至还有学校的孩子们也派了代表来祝贺。
这就是妖精尾巴在这座城市的地位。
他们惹过麻烦,闯过祸,赔过钱,道过歉。
但他们也守护了这座城市,一次又一次。
所以当他们有人要结婚时,整座城市都愿意送上祝福。
“喂!纳兹!你的领带!领带歪了!”
“啊?哦!”
“格雷!把衣服穿上!今天不许脱!”
“啧,知道了”
“艾露莎!你的礼服好漂亮!”
“谢谢,露西你的也是。”
“伽吉鲁!别板着脸!笑一个!”
“我、我笑不出来”
“男子汉就要在婚礼上露出笑容!这就是男子汉!”
“艾尔夫曼你闭嘴!”
“啊!ez!你来啦!”
伊泽瑞尔走进广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妖精尾巴的众人,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虽然走路还一瘸一拐,但都换上了正式的礼服,男士西装笔挺,女士长裙飘飘,聚在一起,笑着,闹着,像一群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伤口被遮盖,笑容绽放。
仿佛天狼岛那场惨烈的战斗从未发生。
仿佛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那些鲜血、疼痛、绝望,都只是噩梦一场。
而现在,梦醒了,阳光正好,他们在庆祝一场婚礼,庆祝两个人的幸福,庆祝彼此的相聚,庆祝活着,庆祝爱。
“ez!这边!”
基尔达斯在不远处挥手。
他也换了身西装,右臂的绷带藏在袖子里,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伊泽瑞尔走过去。
“怎么样,还行吧?”基尔达斯转了个圈,咧嘴笑,“卡娜非要我穿这个,说今天必须正式。”
“很帅。”伊泽瑞尔诚实地说。
“嘿嘿,”基尔达斯挠头,然后压低声音,“对了,阿尔扎克那小子紧张得不行,刚才在休息室差点把誓词本吃了,你去看看他?”
“我?”
“嗯,你比较冷静,去给他打打气。”
伊泽瑞尔想了想,点头:“好。
休息室在广场旁边的市政厅里。伊泽瑞尔推门进去时,看到阿尔扎克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放松点。”伊泽瑞尔说。
阿尔扎克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他,松了口气。
“ez我、我好紧张”阿尔扎克的声音在发抖,“我手在抖,腿也在抖,我刚才差点把誓词忘了”
“那就别背了。”伊泽瑞尔说。
“诶?”
“看着碧丝卡的眼睛,说你想说的话。”伊泽瑞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热闹的广场,“那不是表演,是你的婚礼。你想对她说什么,就说什么。”
阿尔扎克愣住,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我想说的话”他低声说,然后笑了,笑容不再僵硬,而是温柔,“我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一辈子都说不完。”
“那就说一辈子。”伊泽瑞尔转身,看着他,“你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阿尔扎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重重点头。
“嗯!”
外面传来音乐声,是婚礼进行曲。
“该出去了。”伊泽瑞尔说。
阿尔扎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结,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外。
他的脚步依然有些僵硬,但背挺得很直。
伊泽瑞尔跟在他身后,走出休息室,走到广场边缘。
宾客已经全部就座,音乐悠扬,阳光正好。
马卡洛夫站在鲜花拱门下,微笑着看着这边。
红毯的另一端,碧丝卡出现了。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头纱垂下,遮住半张脸,但遮不住她脸上的红晕,遮不住她眼中的光。
她一步一步,走向红毯这端的阿尔扎克。
阿尔扎克看着她,看着那个他爱了很多年、追了很多年、终于要成为他妻子的女孩,突然就不紧张了。
所有的颤抖,所有的焦虑,所有的不知所措,都在看到她的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平静。
只剩下幸福。
音乐停下。
碧丝卡走到阿尔扎克面前,她自己的手交到阿尔扎克手中。
阿尔扎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握着一生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两人并肩,走向鲜花拱门,走向马卡洛夫,走向他们的未来。
马卡洛夫看着他们,眼中闪着泪光。
“阿尔扎克,”老人开口,声音洪亮,带着笑意,“碧丝卡,今天,你们站在这里,在所有亲人、朋友、公会家人的见证下,即将结为夫妻。”
“婚姻,不是终点,是起点。”
“是两个人决定,从此以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富裕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彼此相爱,彼此珍惜,彼此扶持,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现在,请你们面向彼此,握住对方的手。”
阿尔扎克和碧丝卡转身,面对面,手紧紧握在一起。
“阿尔扎克,你是否愿意娶碧丝卡为妻,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阿尔扎克看着碧丝卡的眼睛,看着那双他爱了很多年的、此刻含着泪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愿意。”
“碧丝卡,你是否愿意嫁给阿尔扎克,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碧丝卡笑了,眼泪滑落,但笑容灿烂。
“我愿意。”
“那么,请交换戒指。”
阿尔扎克为碧丝卡戴上戒指,碧丝卡为阿尔扎克戴上戒指。
戒指很简单,银色的素圈,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
但戴上的瞬间,两人的手都在抖。
“现在,我以妖精尾巴公会会长、马格诺利亚市荣誉市民、以及你们的长辈的身份宣布,”
马卡洛夫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整个广场,“阿尔扎克,碧丝卡,正式结为夫妻!”
“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阿尔扎克掀开头纱。
碧丝卡抬头看着他,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阿尔扎克低头,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很温柔,很珍惜,像吻着一片雪花,怕她融化。
但那个吻里,有所有的承诺,所有的爱,所有的未来。
掌声响起。
先是零星的,然后汇聚成一片,最后变成雷鸣般的、持续不断的掌声。
妖精尾巴的众人全都站起来,鼓掌,欢呼,吹口哨,扔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