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纳兹下意识要站起来，被马卡洛夫按住。
“相信他。”老爷子的声音沉稳，但握着栏杆的手微微发白。
擂台上，格雷看着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的毁灭性能量，缓缓闭上了眼睛。
冰之灭恶魔法的精髓，不是造型，是“灭杀”。
灭杀一切敌人，灭杀一切威胁，灭杀一切……不认同之物。
他的意志，与体内的灭恶魔力共鸣、升华。
恶魔纹路绽放出刺目的深蓝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恶魔虚影，在他身后缓缓站起。
虚影高达十米，头生双角，背生双翼，通体由黑色的冰晶构成，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
格雷睁开眼。
眼中，已是一片纯粹的、不含任何情感的深蓝。
“冰魔的……”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仿佛拥抱整个世界。
“——北境极寒。”
嗡——！！！
以他为中心，深蓝色的光环骤然扩散。
北境极寒的领域。
光环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固了。
黑色的雷海冲入光环范围，速度骤降，雷光表面凝结出黑色的冰晶，随后整个雷海被冻成了一片静止的、保持着奔涌姿态的黑色冰雕。
赤红的火海冲入光环，火焰在跳跃的瞬间被冻结，化作一片片赤红色的、晶莹剔透的火焰冰晶，定格在半空。
青色的飓风冲入光环，风停了。
风中的每一粒空气分子都被冻结，整道飓风化作一根青色的、扭曲的、静止的冰柱。
土黄的岩石巨浪冲入光环，在拍下的瞬间被冻结，保持着滔天的姿态，化作一座巨大的岩石冰山。
四种元素的攻击，在踏入北境极寒领域的瞬间，全部被冻结、静止、剥夺了“运动”的概念。
整个擂台，化作了一片诡异的静寂领域。
一半是路法斯那边元素乱流的狂暴嘶吼，一半是格雷这边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能……”路法斯脸上的疯狂凝固了，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冻结……元素本身？？！”
“灭恶魔法的本质，就是破坏规则。”格雷的声音在寂静的领域中回荡，不带一丝波澜，“你的元素，在我的北境极寒面前，不过是玩具。”
他双手缓缓合十。
“结束了。”
咔嚓——！！！
被冻结的雷海、火海、飓风、岩石巨浪，同时碎裂。
不是爆炸，是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漫天彩色的冰晶粉末，在夕阳下飘散，折射出梦幻而致命的光。
四种元素的攻击，被一击瓦解。
路法斯喷出一口鲜血，连续施展四种元素魔法又被强行击破，让他受到了严重的魔力反噬。
他单膝跪地，用颤抖的手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
“还没完……”他咬着牙，眼中闪过最后的不甘，“我还有……最后一招……”
他挣扎着站起，双手在胸前合十，闭上了眼睛。
“记忆的尽头……是我所见过的一切魔法的集合……”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魔法阵的虚影在其中闪烁、重叠——雷、火、风、水、土、光、暗、空间、时间……无数种魔法的波动在其中汇聚、碰撞。
“这是我记忆的……终极诗篇——”
路法斯睁开眼，眼中满是决绝。
“——路法斯的长篇史诗！”
他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身后，那无数魔法阵的虚影融合、坍缩，最终化作一道直径不过手臂粗细、却蕴含着成百上千种魔法波动的混沌光束。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被分解、时间被扭曲、光线被吞噬，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轨迹。
这是路法斯全力一击。
是他作为“记忆造型魔导士”的绝对高光。
面对这超越常规的一击，格雷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一击，配得上你的称号。”
他深吸一口气，体表的恶魔纹路亮到极致，身后的恶魔虚影仰天咆哮，然后猛地收缩，融入他体内。
格雷的双手在身前缓缓拉开。
深蓝色的灭恶魔力在他掌心之间疯狂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极地寒冬的黑色冰球。
冰球内部，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高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冰魔的……终焉。”
他将冰球，轻轻推出。
冰球与混沌光束，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绝对的、吞噬一切的——
寂灭。
冰球所过之处，混沌光束被一层层冻结、分解、灭杀。
雷元素被冻结，火元素被熄灭，风元素被静止，空间元素被凝固，时间元素被停滞……
灭恶魔力的“灭杀”属性，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它在灭杀“魔法”这个概念本身。
混沌光束在冰球面前节节败退，不断变细、变淡。
三米、两米、一米……
最终，在离格雷还有半米时，混沌光束彻底消散。
而冰球，还剩弹珠大小，继续向前，轻飘飘地，撞在了路法斯的胸口。
路法斯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黑色冰球，眼中最后闪过一丝释然，然后，整个人从胸口开始，迅速结冰。
黑色的冰晶以胸口为中心蔓延，转眼间覆盖全身，将他冻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黑色冰雕。
冰雕保持着最后一刻的表情，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一丝复杂的微笑。
格雷放下手，体表的恶魔纹路缓缓褪去，深蓝色的灭恶魔力如潮水般收回体内。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刚才的连续爆发对他消耗极大。
但他还站着。
而路法斯，已经化作冰雕，彻底失去了意识。
死寂。
足足过了十秒，裁判才颤抖着声音宣布：
“决赛第五场，妖精尾巴，获胜！！！”
“至此，本届大魔斗演武全部结束！”
“最终结果——”
“妖精尾巴，四胜一平！”
“剑咬之虎，零胜一平！”
“人鱼之踵，零胜一负！”
“冠军是——”
裁判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妖精的尾巴！！！”
轰——！！！！！！！！！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瞬间淹没了整个克罗卡斯竞技场。
“妖精尾巴！”
“妖精尾巴！”
“妖精尾巴！”
东侧看台，妖精尾巴的众人冲下看台，冲向擂台。
纳兹第一个冲到格雷身边，一拳捶在他肩上：“干得漂亮！冰块混蛋！”
格雷被他捶得踉跄一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弧度。
“我们赢了。”马卡洛夫走过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赢了……”露西眼圈发红。
“赢了！！”哈比在空中疯狂转圈。
马卡洛夫走到格雷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他转身，看着围拢过来的孩子们，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充满朝气的脸，眼眶湿润了。
“我们……是冠军！”
“噢——！！！”
欢呼声再次响起，久久不息。
西侧看台，剑咬之虎区域。
米涅芭已经醒来，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擂台上的庆祝。
她的双手在袖中紧握，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零胜一平。
完败。
“大小姐……”旁边，醒来的阿雷克希虚弱地开口。
“闭嘴。”米涅芭的声音冰冷如刀。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擂台中央那个被众人簇拥的黑发少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背影，决绝而孤傲。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但克罗卡斯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妖精尾巴的旗帜，在夜风中，高高飘扬。
……
……
……
【第二届大魔斗演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