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大人是位……嗯，性情独特的神明。”
“她强大、威严、仁慈，却也如同某些巨龙一样，对亮晶晶的、珍贵的宝物有着孩童般的喜爱。”
“她曾说，若沉睡，需有珍宝相伴；若逝去，陵寝亦需光辉长明。”
“我们收集财宝，既是为完成她的遗愿，维护陵寝，也是……一种纪念。”
伊泽瑞尔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闪烁着魔法光泽的卡片——这是魔法世界通用的高额存储凭证。
“我们为寻求能延寿的‘不老药’而来。”
“听闻贵岛有此物。若能交换，我愿意支付等值的财宝。”
“这是一万金币的凭证，在大陆任何魔法商会皆可兑取。”
塞壬大长老似乎并不意外，她示意了一下，那名蓝发人鱼侍女无声地滑行离开，片刻后返回，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玉盒。
盒内垫着深海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通体呈半透明的蔚蓝色，形如小型的珊瑚，枝杈间有星光点点流动，散发出清新而磅礴的生命气息，与殿中池水的气息同源，但微弱许多。
“这就是外界传闻的‘不老药’。”塞壬解释道，“它并非什么神药，只是生长在海神龙水晶供奉之地附近的普通海藻，常年受水晶魔力浸润，又吸收了历代失败继承者逸散的精血，产生了变异。”
“它确实能滋养生命本源，延长寿命，但效果因人而异，也因药株年份而异。”
“这株约有五百年份，可延寿五十载左右，已是罕有珍品。”
伊泽瑞尔仔细感知，确认其中蕴含着精纯的生命能量与极其稀薄但本质极高的龙血精华，点了点头，将魔法金币卡片递了过去。
蓝发人鱼侍女接过，仔细感知后，对塞壬点点头。
交易完成。
伊泽瑞尔收起玉盒，郑重道谢。
“交易两清。”塞壬微笑道，“既然来了，又恰逢其会，不妨观礼完毕。”
“新的继承者，即将尝试融合龙水晶了。”
她引领二人来到宫殿边缘一处凸出的露台，这里可以清晰俯瞰下方广场。
那头帝皇海蛇似乎已初步消化了吞噬所得，盘踞的身躯微微震动，暗金色的光泽更加明显，独眼望向宫殿顶端的祭坛，流露出渴望与敬畏。
塞壬大长老举起珊瑚法杖，开始吟唱另一段更加古老、更加庄严的歌谣。
银发人鱼侍女捧着一个更为华美的贝壳宝匣，走到祭坛边，缓缓打开。
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蓝光冲天而起，瞬间充满了整个殿堂，甚至透过穹顶，映亮了上方的海水。
宝匣中，一枚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内部仿佛有整个海洋在流转的蓝色水晶缓缓浮起——龙水晶。
难以言喻的威压弥漫开来，那并非针对肉体的压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血脉的威严。
广场上的帝皇海蛇发出低沉的、近乎呜咽的嘶鸣，巨大的头颅虔诚地低下，几乎触碰到地面。
银发侍女以魔力托举着龙水晶，缓缓飘下，来到帝皇海蛇面前。
海蛇抬起头，独眼死死盯着那枚水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
它张开巨口，露出了喉咙深处。
侍女将龙水晶轻轻送入其口中。
海蛇猛地合拢嘴巴，将龙水晶吞入腹中。
瞬间，狂暴的蓝色光芒从它身体的每一片鳞片缝隙中迸射出来！
它发出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拍打着地面，整个海底空间都随之震动。
它的形态开始发生剧烈变化，鳞片剥落又新生，骨骼发出爆鸣，血肉不断鼓胀又收缩
龙水晶入体的刹那，帝皇海蛇的身躯骤然僵直，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灵魂。
紧接着，那狂暴的蓝光如同无数利刃，从它体内向外穿刺、爆发！
它的嘶吼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夹杂着难以理解的低语、破碎的咆哮，仿佛有另一个古老、威严、充满海洋风暴回响的意识，正试图在它那被杀戮和贪婪占据的脑海深处苏醒。
伊泽瑞尔看着这一幕，面色不变，瞳孔却骤然收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夺舍？”
斑鸠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悄悄拉了一下伊泽瑞尔的袖口。
伊泽瑞尔侧头回望，两人眼神交汇，都明白两人想到了一起。
两人表面上假装震撼，而后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伊泽瑞尔给了斑鸠一个眼神，而后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他把左手藏到了身后，指尖掐出剑指。
但凡情况不对，第一时间伊泽瑞尔就准备带着斑鸠瞬移离开。
以他现在的光魔法造诣，瞬移的距离早已达到了上百里的范围，足以瞬息之间逃离一切危险。
“开始了。” 塞壬大长老凝视着下方，声音肃穆，“血脉的提纯，意志的融合，躯壳的重塑……要么在光中升华，要么在混乱中湮灭。”
在众人注视下，帝皇海蛇庞大的身躯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剧变。
它背脊中央的鳞片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方剧烈蠕动、闪烁着蓝光的血肉。
新的骨骼结构正从脊椎两侧疯狂生长、突出，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竟形成了一对粗壮、但尚未覆盖皮膜的骨质翼根！
它的头颅也在变形，吻部向前拉伸，骨冠向后延伸变得更加华丽而狰狞，獠牙变得更长、更弯曲，向着传说中龙首的形态靠拢。
暗金色的光泽在每一片新生的鳞片上流淌，其散发出的龙威越来越强，甚至让露台上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充满咸腥的海风气息。
然而，这变化并不稳定。它的身躯各处不断有血肉不协调地鼓胀、炸开，又在蓝光的强行粘合下愈合，留下扭曲的疤痕。
一只新生的眼球在原本瞎掉的眼眶中成形，但里面却充满了混乱的蓝光，疯狂地转动，毫无焦距。
它的意志显然在剧烈挣扎——属于帝皇海蛇的杀戮本能、对力量的贪婪，与龙水晶中海神奥黛丽残留的浩瀚意志、无上威严，正在这具躯体里进行着最凶险的拉锯战。
融合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帝皇海蛇的气息一度攀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那威压甚至让宫殿的穹顶光膜都泛起了涟漪。
塞壬大长老的眼中，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微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