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众人散去,星和宸梦回到了私人浴宫。
“呀,伙伴,辩论会终于结束了?你们赢了吗?”
迷迷问道。
“优势在我,赢麻了。”
星说道。
“咦?可看你的表情”
“好啦,先不说这个。你参加辩论的时候,人家也没闲着。”
“人家从小蝶那里借了好多书,想试试能不能解决你的问题。现在还差”
“还差三十二本没读啦!”
迷迷说道。
“呃…挺少的。”
宸梦说道。
“别担心,我们找到办法了。”
星说道。
“欸?真、真的?那太好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有有心迷迷!”
“人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能落地了…呼…”
迷迷松了口气。
“不行,我老是容易把迷迷幻视成别人。”
宸梦说道。
“呼…突然…好困”
迷迷说道。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星说道。
“你…说得…呼…人家…要先回…呼”
迷迷消失,她回到了它不为人知的小窝中。
“那宸叔,我先睡了。”
星说道。
“嗯,睡吧。”
宸梦回道。
“晚安,宸叔。”
“…现在应该是晚上吧?”
星说道。
“不知道,明天我去看看这里有没有卖时钟的,不然连时间都不知道。”
宸梦说道。
之后星睡了过去,宸梦在查看进度。
一段时间后,生命花园。
“阿蝶,原来你也在呀。”
缇宝说道。
“缇宝大人…?”
遐蝶看向缇宝。
“有心事吗?”
缇宝问道。
“我想在出发前,和缇安大人再说说话。”
“无论斯缇科西亚过去多么美丽,现在也已是死者的领域…很难说我们会在那里遇到什么。”
“我不想…留下遗憾。”
遐蝶说道。
“有人说过,今天你的眼睛明亮了许多吗?”
缇宝说道。
“这是…比喻吗?”
遐蝶问道。
“之前的你…虽然偶尔也会露出微笑,但大家都能感觉到,那笑容里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阴霾”
“除了阿雅,大家都不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你也很少提起。但我们清楚,那一定是段沉重的往事,就像每一位黄金裔注定要背负的命运。”
“…很高兴属于你的那颗火种,终于从密布的阴云中现身了。”
缇宝说道。
“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遐蝶说道。
“不需要依赖任何人,记得全力以赴,别留下遗憾:我一直相信,你的拥抱和别人没有区别。
缇宝说道。
“…谢谢你,缇宝大人。”
“这种感觉…不可思议。出发前,我忽然多了许多心愿…想要完成。”
遐蝶说道。
“那就去做吧,阿蝶!”
“缇安她…偷偷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可惜没能完成。缇宁正在加工,一定送到你手上。”
“所以,等你从斯缇科西亚回来,我们再回来这里见面吧。一路平安——明天见!”
缇宝说道。
一段时间后私人浴宫,星醒了过来。
“睡不着啊”
星说道。
“嗯…按照你之前的睡眠时间来看,你确实没睡多久。”
“要是按我们的话,你睡得其实挺久的。”
宸梦说道。
“话说,宸叔你一直都在忙什么?”
星问道。
“调查。还有我得先跟你说个事,你应该还记得我只是一缕分身吧?”
宸梦问道。
“当然记得。”
星回道。
“其实正常情况下分身是没有时间限制的,但现在我们彻底断了联系,分身的力量也有限。”
宸梦说道。
“什么!不要啊,宸叔!你没了,我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星说道。
“丹恒不还在吗?而且只是形体消失了,你体内的那根羽毛还是可以保护你的,如果我一直维持这种状态羽毛迟早会失效。”
“好了,客人到了。”
宸梦面前的书本自动合上。
“什么客人?”
星问道。
此时敲门声响起。
“去吧,找你的。”
宸梦说道。
“谁啊?”
星来到门口。
“阁下…是我。”
遐蝶说道。
星打开门,并走了出去。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遐蝶说道。
“我这个年纪,根本睡不着觉。”
星说道。
“阁下依旧这么有活力,我也心安了些。”
“其实,我冒昧登门拜访,是出于一些…私人的心愿。”
“敢请阁下…听听我的请求。我想拜托阁下陪我去取一样东西。”
遐蝶说道。
“果然是体力活啊”
星说道。
“不是重物,请阁下放心。”
“从这里出发,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走吧?”
遐蝶说道。
“宸叔,你一起吗?”
星打开门问道。
“我可以去吗?”
宸梦问道。
“当然可以,宸梦阁下。”
遐蝶说道。
“你们先走吧,我一会跟上。”
宸梦说道。
之后星跟着遐蝶先来到了浴场中。
遐蝶说道。
人群中。
“我要投票!我要投票!怎么投票?”
一位欧洛尼斯信徒问道。
“拿着你那枚带有刻法勒符文的陶片,在心中选择元老院并默默祷言,直到陶片记录下你的选择,再将陶片丢进陶罐里。”
塔兰顿的信徒说道。
“元老院?元你个头!我的家乡早就被黑潮吞没了,还回到黄金世?我看是回到奥赫玛的黄金世还差不多吧!”
欧洛尼斯信徒说道。
“泰坦们总是公平的…只要我们不再侵犯它们,就不会遭受神罚。”
塔兰顿信徒说道。
“真是个老腐朽。陷入疯狂的泰坦,早该让位于半神。我们走着瞧!”
欧洛尼斯信徒说道。
“我倒想教塔兰顿用秤砣砸醒你。走着瞧就走着瞧!”
塔兰顿信徒说道。
“真是…热闹啊。”
遐蝶说道。
“我也喜欢看人吵架。”
星说道。
“欸?阁下竟然有这种兴趣吗,那你应该…很喜欢奥赫玛的氛围。”
遐蝶说道。
“我觉得有些人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黑潮要是神罚,泰坦会被侵蚀?”
宸梦说道。
“时至今日,我仍会觉得不可思议。在摇摇欲坠的翁法罗斯,唯独这里依旧是一片光明。奥赫玛的人们还会用投票来解决问题”
“这幅和平的光景…简直不像是末日。”
遐蝶说道。
“你的表情…似乎很迷茫。”
星说道。
“”
“而我,曾是那传统中重要的一环。”
遐蝶说道。
星问道。
“没错。
“哀地里亚人在冰原中找到了踽踽独行的我,将我的诅咒视作塞纳托斯的祝福。他们相信我的双手能终结黄金世的错误,带人们觐见伟大的死亡之神。”
“他们为我提供的归宿,作为交还”
“我需要对死囚、战俘和英雄们一视同仁,赐予他们[仁慈的死亡]。”
遐蝶说道。
宸梦说道。
“是一种临终关怀?”
星说道。
“阁下也是这么想的吗?但”
“在我看了:无论暴烈,还是体面,死亡就是死亡”
“剥夺他人的生命,从来不是一件值得信仰的事”
遐蝶说道。
“好深奥的问题啊。”
星说道。
“是啊。就是解脱,但这个问题要考虑到很多情况。”
“有时在死亡面前犹豫反而会更加痛苦,漫长的等待更会加剧痛苦。”
宸梦说道。。
此时遐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并为两人讲述。
“我…做不到。”
“他们的声音…哀求也好,感谢也罢,全都那样刺耳”
遐蝶说道。
“孩子,我明白。我也曾有过如你这般的迷茫。”
“但你应当敬重赴死之人。同样地,身为予人以光荣和解脱的圣女,你应当尊敬自己。”
“您要做的事,根本和处刑人无异,我要如何尊敬自己?”
“无论拥有怎样的名目,这都是在夺走他人的性命”
遐蝶说道。
“狂热如哀地里亚的冥军战士,接纳死亡也不在一朝一夕。第一次踏上战场时,新兵往往都会变成逃兵。”
“因为死亡是天地间至高至难的力量。而你能将其掌握,你便配得上这敬意。”
阿蒙内特说道。
“这…太扭曲了”
遐蝶说道。
“…听我讲个故事吧。”
“为了纪念德拉孔,一位老行刑人,哀地里亚行刑官常用的重剑被称作[德拉孔尼安]。”
“它的剑身上有三道气孔。如果这柄剑能不偏不倚,迅速落下,三处气孔便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受刑者也能在一瞬之间离开人世”
“但如果有所犹豫,它们便会发出刺耳的噪声。随后,行刑官也必定会听见受刑者的哀嚎。”
“自德拉孔起,行刑者必须日夜磨砺处决的剑技。他们每一次挥剑都要比上一次更为坚决,以免痛苦滋生。”
“既是为了赴死者,也是为了自己。”
阿蒙内特说道。
“…恕我无法对这种行径感到麻木。”
遐蝶说道。
“不,孩子。我不想你对此习以为常。”
“我只要你思考死者为何而痛苦。然后让你的每一次触碰,都比上一次更加坚决。”
“与死者同行,敬爱他们如同你敬爱生命…你将再也听不见那些杂音。”
之后阿蒙内特带着遐蝶来到一位死囚面前。
“别杀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死囚颤抖得说道。
“我…做不到。”
遐蝶说道。
“这是你的义务。记住,思考死者为何而痛苦,然后向他们献上敬意。”
阿蒙内特说道。
“谢、谢谢你…别听她的,求求你”
死囚说道。
“不…不行…”
遐蝶还在犹豫。
“若你无法学会接纳死亡,便不能为哀地里亚所接纳。”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动手。”
阿蒙内特说道。
“不…我不想死…求求你了,求求你”
死囚说道。
遐蝶朝死囚慢慢伸出了手。
“不、不”
死囚死去了。
“希望斯人牺牲能令你有所感悟。”
阿蒙内特说道。
“”
“这样…就可以了吗?”
遐蝶深呼吸几口气。
“不,跟我来。”
阿蒙内特带着遐蝶朝前方走去,而遐蝶看见那是死去之人的灵魂,他们看着遐蝶,口中说着[刽子手]。
她们来到一位战士面前。
“圣…圣女”
战士看着遐蝶。
“去吧,为她带去光荣的死亡。”
阿蒙内特说道。
遐蝶来到战士面前并伸出手。
“谢…谢…你”
战士死去了。
接着是异邦的战俘。
“动手吧,刽子手”
战俘说道。
“你听到他说的话了。”
阿蒙内特说道。
遐蝶来到战俘面前伸出手。
“愿你…活在永恒的痛苦中…!”
战俘死去了。
接着是被不治之症所折磨的牧人。
“求您…赐我解脱”
牧人说道。
“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蒙内特说道。
遐蝶来到牧人面前伸出手,牧人死去了。
“这一切…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遐蝶问道,但没有人能回答。
最后是阿蒙内特。
“来吧,完成你的使命。”
阿蒙内特说道。
“什么”
“…您这是要我做什么?”
遐蝶疑惑。
“我老了,必须响应塞纳托斯的召唤,去往它的国度了”
“这…也是每一个哀地里亚人的归宿。”
阿蒙内特说道。
“您还远没有衰老到那种地步,还有许多岁月可活”
遐蝶说道。
“我对加诸此身的衰老,还有临近死亡…开始感到恐惧了。”
“所以,遐蝶,你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让我向那恐惧发起冲锋,证明自己并非懦夫。”
阿蒙内特说道。
“我”
“我…再也受不了了”
遐蝶说道。
“孩子,是我从冰原中带回了你,令你荒唐的命运开始转动。刑官之首,也是我将[处刑]这道重任不由说,强压在你肩头。”
“我深知,你始终都对我…对我们信仰的一切感到困惑,甚至愤怒”
阿蒙内特说道。
“我…别无选择”
遐蝶的声音在颤抖。
“是啊,我们的所作所为与绑架无异。”
“所以,只要你轻轻一触,一条罪恶的生命便将此凋零。逃离对你而言,不是易如反掌?”
阿蒙内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