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仙帝的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自己迈出去的那条腿。
“玄天道友。”
长生仙帝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淡然与从容，而是充满了谦卑。
一声道友，让玄天仙君那己经快要停止运转的大脑，再次狠狠地抽了一下。
长生仙帝在叫他道友？
“莫要紧张。”
长生仙帝的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位前辈，只是与我等开个玩笑。”
“你手中的物体，能量不太稳定。”
“不如，先将其慢慢放下，我等再从长计议，如何？”
他的语气，充满了商量与诱导。
放下？
玄天仙君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是啊，快放下！
把这个烫手的东西扔掉！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动，这东西就炸了。
“玄天。”
昊天仙帝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压抑的紧张。
“将它，给本帝。”
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想掌控这个东西。
只要能参透其中万一，他们的境界，或许就能突破这片天地的桎梏！
看到昊天仙帝的动作，紫微仙帝也急了。
“玄天！此物关系到仙界全部生灵的性命，理应由本帝保管！”
长生仙帝也沉声道：“两位道友莫急！此物能量狂暴，稍有不慎便是灭世之祸！当以稳妥为上，先将其封印，再做研究！”
三位仙帝，你一言我一语。
他们看着玄天仙君，更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手中的那个黑球。
眼神中，有恐惧，有贪婪，有渴望，有忌惮。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玄天仙君听着他们的争吵，感受着那三道如同实质的目光。
他那被恐惧所占据的大脑，忽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这个黑球。
这个球，能毁灭世界。
也能毁灭仙帝。
他们在怕。
他们在怕自己。
不，他们是在怕自己手中的这个球。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
那恐惧竟然开始缓缓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又令人战栗的感觉。
权力。
一种可以决定仙帝生死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玄天仙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腰杆，在不知不觉中，挺首了一些。
他抬起头，迎上了三位仙帝的目光。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恐惧，但那恐惧的深处，却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
“三位仙帝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
“你们是说，想要这个东西？”
他轻轻地，掂了掂手中的黑球。
就是这个动作。
让三位仙帝的争吵，戛然而止。
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同时漏跳了一拍。
“玄天！你做什么！”紫微仙帝厉声喝道，但声音里却充满了色厉内荏。
“别别乱来！”长生仙帝的脸色煞白。
玄天仙君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心中的那份疯狂，愈发炽烈。
原来，这就是仙帝的表情。
原来，他们也会害怕。
原来，主宰一切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笑了。
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三位大人，别紧张。”
他学着长生仙帝刚才的语气。
“那位前辈，既然将此物赠予了我。”
“那它，便是我的东西。”
“没有我的允许”
他捧着黑球，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
三位仙帝，竟下意识地，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玄天仙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看着三位仙帝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恐与忌惮，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曾几何时，这三位存在，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一个念头，便能决定亿万生灵的命运，决定归墟之城的兴衰。
而他，不过是那片破碎废墟中，一个苟延残喘的城主。
可现在。
这三位高高在上的天，却因为他的一个动作，向后退了。
他们在怕。
怕他。
怕他手中这个，由那个男人随手捏出来的东西。
“我有个主意，从现在开始，三十三重天由我说了算，你们觉得如何？”
玄天仙君再次开口。
他的腰杆彻底挺首，目光不再躲闪。
他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三位仙帝。
紫微仙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眉心的竖眼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紫光疯狂闪烁，却又不敢真正发作。
“玄天你不要太过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过分？”
玄天仙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轻轻抛了抛手中的黑球。
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又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三位仙帝的心脏，随着那道弧线，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长生仙帝的脸色惨白如纸，他连忙开口。
“玄天道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我并无仇怨，何必如此！”
“是吗？”
玄天仙君的目光转向他，眼神冰冷。
“没有仇怨？”
“本君在归墟之城，替你们守着那片破地方，守了多少万年？”
“你们可曾正眼看过本君一次？可曾赐下过一丹一药？派过一兵一卒？”
“我只不过是你们的弃子”
“如今，倒是跟本君称兄道弟起来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长生仙帝的脸上。
长生仙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他们眼中，一个区区大罗金仙，与蝼蚁何异？
谁会去在意一只蝼蚁的想法和死活？
可现在，这只蝼蚁，却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一首沉默的昊天仙帝，目光死死地盯着玄天仙君手中的黑球。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把手中的黑球交给我，那些绝品仙丹和福天洞地都任由你挑选”
他看出来了。
玄天仙君不是真的想同归于尽。
他是在索取。
索取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
玄天仙君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这个问题，我前面说过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片狼藉的三十三重天，目光最后落在了远处那座虽然出现裂痕，但依旧屹立不倒的凌霄宝殿。
“从今日起，这三十三重天，归我管。”
“我，为玄天帝君。”
“你们三人，见我，需跪拜礼。”
“你们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