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
“跟重点项目的稳定比,哪个更严重?”
他身体微微往前探,眼睛盯着王主任。
“王主任,我也不跟你绕弯。
今天我来之前,已经向科委林卫国副主任做过汇报。”
“林副主任的意思,这件事必须从严、从快处理!
绝不能让两个无赖,影响我们国家航天事业的大局!”
“林……林卫国副主任?”
这个名字从赵东来嘴里冒出来,王主任感觉自己心脏都停跳一拍。
我的妈呀,林卫国是谁?
那可是现在整个京城都如雷贯耳的神仙人物!
“深海阎王”,科委最年轻的实权领导!
这屁大点事,竟然直接捅到他那儿去?
而且是他亲自下命令?
王主任后背的冷汗“刷”一下就冒出来。
今天她要是敢和稀泥,明天她这个街道主任的帽子八成就要飞。
“我明白!我明白了!”
王主任“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拿过那份联名信。
“赵大哥,你放心!这事我们街道办全力配合!
我马上就跟派出所的李所长联系,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晓得火候到了,语气也缓和下来。
“王主任,我们也不是不讲人情。
林副主任特意交代,遣返时给他们买好火车票,
再一人给一百块钱的安家费。”
“我们是要解决问题,不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王主任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砰”地落回肚子里。
高!这手腕实在是高!
又给钱又送人走,把理占得死死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林副主任真是高风亮节,想得太周到!”马屁张嘴就来,
“赵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把林副主任的指示执行到位!”
从街道办出来,赵东来又蹬着车直奔片区派出所。
有街道办提前通气,再加上他直接抬出林卫国和科委这尊大佛,
派出所的李所长比王主任还痛快。
“赵大哥,你甭操心!”李所长一拍胸脯。
“这种没户口、没住处、没工作的‘三无’盲流,
还敢在重点保密单位闹事,我们正愁没理由收拾!”
“我马上安排人查他们老底。查到就办手续!
我们派专车专人,保证把他们‘护送’上回老家的火车!”
事情顺得出奇,赵东来自己都没想到。
简直跟古代的尚方宝剑一样,到哪儿都好使。
他心里对林卫国的佩服,又深不见底。
当天下午,派出所的效率就摆在眼前。
许家老两口的原籍在北省一个偏远小县城。
许父当年就是从那穷地方跑出来当学徒,才在京城扎下根。
这下好了,一朝回到解放前,算是“叶落归根”。
李所长亲自给赵东来打电话,说手续都办妥,
明天一早就上门“请君入瓮”。
赵东来挂上电话,长长舒一口气。
这场闹剧总算要画上句号。
他回到四合院,那俩活宝还在卖力表演。
许母的嗓子都喊出锣音,许父的棍子也敲得有气无力。
院里的人瞧见他俩就跟见了瘟神,绕道走。
赵东来冷冷扫他们一眼,一句话没说,回自己屋。
行,就让你们再蹦跶最后一晚。
明天,送你们上路。
许家老两口闹腾一天,发现根本没人搭理,心里也犯嘀咕。
“老头子,这帮孙子怎么回事?跟铁打的一样,油盐不进啊?”
许母揉着干疼的嗓子,满是抱怨。
“我他娘的也想不通。”棍子,一屁股坐地上,
“按理说他们不该怕咱们闹吗?怎么就跟没看见一样?”
两人还盘算着明天要换个更狠的招数,
却不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按分钟计算。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一阵汽车引擎声就把四合院的宁静打破。
一辆绿色解放卡车,后头还跟着辆挎斗摩托,直接怼在95号院门口。
车上跳下四个穿制服的公安,领头的正是李所长。
街道办的王主任也跟在后头,一脸严肃。
赵东来早就候在门口。
“李所长,王主任,都齐活?”
“放心,赵大哥。”点头,“票买好,
上午十点去北省的。钱也备好,两百块,一分不少。”
“人就在前院墙角。”赵东来朝院里一指。
许家老两口刚给吵醒,俩人昨晚就缩在墙角睡,
冻得半死,身上全是土,比叫花子还狼狈。
一瞧见这阵仗,俩人都懵了。
“你们……你们想干嘛?”
许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上来。
李所长懒得跟他废话,对身后俩公安一挥手。
“带走!”
两个年轻力壮的公安大步上前,直接把许父从地上拎起来。
“哎!你们干嘛!凭什么抓人!”
许父这才反应过来,拼命挣扎。
“不是抓你,是送你回家。”
李所长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戳的公文,在他眼前一晃。
“根据《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你们二人在京城无户籍、
无住处、无职业,属于盲流人员。现依法强制遣返,送回原籍!”
“啥?遣返?回原籍?”许父整个人都傻掉。
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来这么一手。
不打不骂,直接釜底抽薪,把他们从京城踢出去!
“我不走!京城就是我的家!我死也不走!”
许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旁边老槐树的树干,死不松手。
“我不走!你们这是迫害!我要去告你们!”
另外俩公安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从树上给硬掰下来。
“再敢胡搅蛮缠就按妨碍公务论处,直接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一听“该去的地方”,许家老两口瞬间蔫吧下来。
他们刚从农场出来,对那地方的恐惧已经刻进骨头缝。
要是再给送回去,那真是生不如死。
“走吧,别闹了,给自己留点脸。”王主任也上前劝一句。
她把一个信封塞到许母手里。
许母捏捏信封的厚度,又看看那几个面无表情的公安,
和他们腰里黑洞洞的家伙,知道今天这事没法翻盘。
再闹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老头子……”她看向许父,眼神里全是绝望。
许父也泄气,被两个公安架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自己每一步都算计得那么精,怎么到头来还是栽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老两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押上卡车。
驶离这个他们做梦都想回来的四合院。
看着远去的卡车,一个个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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