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叫光电传感器,它能认出不同颜色。
这个是压力传感器,它能感觉出重量。
还有这个超声波的,能测量距离和尺寸。”
林卫国又翻到后面,指着一页全是复杂符号的章节。
“这个就是机器的‘脑子’,叫可编程逻辑控制器。
你可以写一段命令给它,告诉它传感器传来什么信号,
它就该指挥哪个胳膊干什么活。”
安国的小脑袋完全被书上那些天书一样的图画和词给吸住。
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打开。
“爸爸,这些……我能学?”
安国仰起头,眼睛里全是光。
“当然能。”林卫国笑着摸摸他的头,“不过想看懂这些,
你得先把数学和物理学好。那是一切技术的地基。”
“嗯!我一定好好学!”安国用力点头。
从那天起,安国对学校的文化课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劲头。
林卫国也兑现承诺,没给儿子硬灌知识,
而是给了他一个更大的“玩具箱”。
他让电子元件厂送来一大箱五花八门的零件。
电阻、电容、二极管、三极管,
还有各种传感器和最简单的逻辑芯片。
他甚至给安国一把小烙铁,
一个万用表和几本最基础的电路图。
“这些东西你自己折腾。不懂的可以问我,但我不会直接说答案。”
林卫国对着儿子,“记住,烧坏了不怕,做错也不怕。
工程师,就是从一堆废品里爬出来的。”
安国就像得到天下最珍贵的宝贝。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每天放学回来,
所有时间都泡在这些瓶瓶罐罐里。
他的房间很快就不像儿童房,更像一个小型电子实验室。
妹妹念慈则完全是另一个路子。
她对哥哥那些冰冷的玩意儿没兴趣,却对人充满好奇。
她能很轻松就跟院里任何一个孩子玩到一块,
并且很快就当上“孩子王”。
甚至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组织大家玩“开会”的游戏,
给每个人派活,解决谁抢谁玩具的“纠纷”。
娄晓娥瞅着这一对脾气完全相反的儿女,又好气又好笑。
“卫国,你看安国都快成个小书呆子,一天到晚不吭声。
还有念慈跟个小管家婆似的,院里鸡毛蒜皮的事她全要管。”
“这有啥不好?”林卫国笑起来,
“一个天生的工程师,一个天生的管理者。
咱们这对儿女,将来都是干大事的料。”
在孩子们疯长的时候,四合院那边也在悄悄变样。
自从许家那两块滚刀肉被弄走,95号院确实清净不少。
赵东来这个管事大爷的威信也立住。
院里人都晓得这位不爱说话,但手腕比铁还硬,
背后还有科委和林卫国撑腰,谁也不敢再炸刺。
院门口新设一个联防岗哨,进出都得登记。
以前那种谁家来了不三不四的亲戚,
一住好几天的破事,再也没发生过。
院里的卫生也被赵东来抓起来。
赵东来定了规矩,各家扫门前雪,每天检查。
谁家门口脏乱,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上院里的黑板点名。
一开始有人不当回事,特别是三大妈这种懒散惯了的。
这天早上赵东来在院里转悠,
一眼就瞅见三大妈家门口那撮瓜子皮和烂菜叶。
“阎家的!”
赵东来站在院子当中,中气十足大喊。
三大妈正挎着篮子准备出门,不情不愿地探出头:
“赵大爷,啥事?”
“你家门口那是什么?”赵东来指指地上的垃圾。
三大妈一看,满不在乎地撇嘴:
“哎哟,不就几片烂菜叶,待会儿扫就是。”
“规矩就是规矩。”赵东来脸一沉,“昨天提醒过你。
今天,我得在黑板上给你家记上一笔。”
说完,他转身就往院里那块黑板走。
“哎!别啊!”三大妈一下急眼。
我的妈呀,这要是上了黑板,
全院的人进进出出都看着,那老脸往哪儿搁?
她赶紧跑过去,拦在赵东来跟前,脸上堆满笑:
“赵大爷,您看我这记性差,给忘了。
我马上扫,保证扫得比我脸都干净!”
“没有下次。”
赵东来看她一眼,放下手里的粉笔。
三大妈像是捡条命,赶紧抄起扫帚,
把自己家门口拾掇得干干净净。
院里再没人敢在卫生问题上耍滑头。
整个四合院,瞧着都比以前亮堂。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规矩,院里的人心也在变。
以前这院里就是个小酱缸,嘴上客气,心里头全是小九九。
你多占我块煤,我多用你点水,破事没完没了。
现在赵东来就像个黑脸判官。
他不管谁跟谁好,也不管谁家以前是干部。
只要有人挑事他立马出面当着全院的面把理掰开。
谁对谁错,一清二楚,绝不和稀泥。
几次下来,那些爱占小便宜、搬弄是非的人都老实不少。
何雨水的街道技术服务站,就设在前院一间小屋里。
起初院里人看她一个小姑娘,都信不过。
家里的收音机、电风扇坏了,
宁可跑大老远送外头修,也不找她。
有一次,二大妈家的收音机突然哑巴。
她让刘光天抱到外头修,结果老师傅看半天,
说里头的电子管烧了没处配,修不了。
刘光天只好又把那“废铁”抱回来。
二大妈心疼得不行,那可是家里的宝贝。
正发愁呢,何雨水下班回家路过。
“二大妈,收音机坏了?”她主动问。
“可不是嘛!”二大妈叹气,“说是电子管烧了,没得换。”
“我看看。”何雨水说着就蹲下,
从工具包里拿出万用表和螺丝刀。
刘光天在一旁撇撇嘴,心里直犯嘀咕。
外头老师傅都修不好的东西,
就凭你个小丫头片子?净耽误工夫。
何雨水也不搭理他,三两下就打开后盖。
她拿着万用表在一个个焊点上仔细测,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电子管的问题。”几分钟后她下结论,
“是中频变压器的次级线圈断路。”
“啥……啥线圈?”
二大妈和刘光天听得跟天书似的。
何雨水也懒得解释,
从工具包里拿出细如发丝的漆包线和小烙铁。
熟练地把那个小变压器拆下,
用镊子小心翼翼地解开烧断的线圈,
然后照着原来的圈数重新绕。
最后用烙铁把线头焊好,装回去。
整个过程又快又稳,看得刘光天眼睛都直。
“好了。”何雨水插上电,一扭开关。
一阵“滋啦”的电流声后,收音机里传出清晰的广播。
“哎呀!响了!真响了!”
二大妈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
这小姑娘,可真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