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内网”开始像病毒一样席卷全国高校的，对于商业嗅觉敏锐的人来说，这就是遍地黄金的时代。王昊自然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也想在时代的浪潮中去分一杯羹。只有赚到了第一笔钱才能去实现自己的商业梦想。
王昊站在学校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台上，手里拿着无线麦克风。
他穿着一件印着“校内网”logo的定制t恤。
“学弟学妹们！今天只要凭学生证注册，不仅送可乐，还能免费领取一张‘大学城尊享卡’！拿着这张卡，周边五十家店，统统八折！”
台下，几十个穿着统一马甲的兼职学生，正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引导着人流。填表、注册、发卡、送可乐，整个流程如流水线。
而在广场的一角，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帕萨特里，校内网华中区市场总监正透过车窗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这就是那个王昊？”总监问身边的助理。
“对，就是他。”助理翻看着手里的数据报表，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总监，这小子神了。咱们给他的预算只有五千块，本来只够印点传单。结果他拿着这五千块钱当‘启动资金’去跟周边的网吧、ktv、饭馆谈‘独家引流’。他承诺把这一万个新生带过去，商家不仅免费提供了赞助物资，甚至为了抢占广告位还反过来给他交了‘入场费’。”
“空手套白狼？”总监笑了，眼神亮了起来，“这哪是做地推啊，这是在做资源整合。这小子的商业逻辑，比我都清晰。”
“而且，”助理补充道，“他把那些社团也整合进来了。社团想招新没场地，他免费提供，条件是社团必须动员全员注册校内网。这一来二去，咱们的数据直接翻了十倍。”
总监点点头，推开车门：“走，去会会这个人才。这种野路子正是我们现在最缺的。”
活动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当最后一张传单发完，王昊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但他的精神却依然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晚上，大学城着名的“聚贤楼”包厢里，王昊豪气地摆了三桌庆功宴。
推杯换盏间，包厢门被推开。市场总监带着助理走了进来。
全场安静下来了。总监径直走到王昊面前，当众宣布了总部的决定：“王昊同学，鉴于你出色的表现，总部决定正式授予你大学城区域的总代理权，并额外奖励一万元现金。”
厚厚的一沓红包被放在桌上。
在那个时代学生眼里，一万元是天文数字。周围的同学们发出了羡慕的惊呼声，眼神都直了。
王昊看着那沓钱并没有急着收起来。他端起酒杯对着总监敬了一杯酒，然后转身，将那一万元现金直接拆开，像发扑克牌一样随手扔给了身边的几个核心骨干。
“小胖，眼镜，大刘……这钱你们分了。这几天兄弟们跟着我受累了，拿去买烟抽！”
这一手“散财童子”的操作把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总监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了更深的赞赏——这小子，懂人心，有格局。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
王昊拒绝了兄弟们送他回宿舍的提议。他喝了不少酒，脑子晕乎乎的，但他很享受这种微醺的状态。今晚的成功让他有些飘飘然，仿佛整个大学城都已被他踩在脚下。
他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路灯昏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想给杨明宇打个电话报喜，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算了，老杨肯定又要说我太高调。等我真成了大老板，直接给他捐栋楼！”王昊自言自语地笑着。
就在他转过一个僻静的巷口时，一阵冷风吹过让他打了个激灵。
前面的路灯下，站着几个人。
一共五个，手里都拎着东西-是钢管。
王昊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眯起眼睛认出了领头的那个人。
这一带没人不认识他——“强哥”。
强哥是这一片的“地头蛇”，垄断了周边所有的网吧、台球厅和兼职中介。以前商家想做推广必须通过他的中介，还要交保护费。而王昊这次搞的“尊享卡”直接绕过了强哥，把商家的广告费都吸走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哟，这不是王大老板吗？”强哥把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一步步逼近，“听说今天挺风光啊？一万块钱奖金说发就发了？”
王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今晚恐怕不能善了，但他依然试图用“生意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强哥是吧？久仰。”王昊站直身体，甚至还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中华，“兄弟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如果是为了那点中介费的事，咱们可以谈。大家求财嘛，没必要伤和气。”
强哥看着递过来的烟，没接。他突然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王昊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王昊被打得一个踉跄，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手中的烟盒飞了出去，散落一地。
“谈？你配跟我谈吗？”强哥狞笑着，用钢管指着王昊的鼻子，“你以为这是在学校过家家呢？拿着几张破卡就想抢老子的饭碗？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一亩三分地姓什么！”
王昊捂着脸，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从小到大，哪怕是他爸都没这么打过他。
“姓强的，你别欺人太甚！”王昊握紧了拳头，“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动我，信不信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法治？”强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回头对小弟们大笑，“这小子跟我讲法治！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强哥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他猛地一挥手：“给我砸！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这儿的法！”
五个小弟一拥而上。
王昊虽然练过几天散打，但毕竟喝了酒，又面对五个拿着家伙的职业流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勉强躲过了第一下，但紧接着后背、大腿就被钢管重重击中。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雨点般的棍棒落在他身上，他只能蜷缩起来，护住头部。
“昊哥！！”
就在王昊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巷口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是小胖和眼镜。这俩兄弟本来不放心偷偷跟在后面，没想到真出事了。
看到王昊被打，两人眼睛都红了，抄起路边的砖头就冲了过来。
“别过来！快跑！报警！”王昊拼尽全力大喊。
但他低估了少年人的血性，也低估了这群混混的狠辣。
强哥看到有人来救，不仅没怕，反而更兴奋了：“哟，还有送死的？一起收拾了！”
小胖体型壮，冲在最前面，一砖头拍在一个混混肩上。但那个混混反手就是一钢管，直接砸在了小胖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
小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张脸。
眼镜被吓傻了，愣在原地，紧接着被一脚踹飞，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
强哥看着满脸是血、一动不动的小胖，也有点慌了。他虽然横，但也不想搞出人命。
“呸！真他妈晦气！”强哥吐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王昊，“小子，今天只是个教训。以后眼睛放亮。再敢抢生意，这胖子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强哥带着人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王昊浑身都在疼，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但他顾不上自己，手脚并用地爬向小胖。
“小胖！小胖！你醒醒！你别吓我！”
王昊抱着小胖的头，手触碰到那温热粘稠的液体，整个人都在发抖。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看到小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恐惧在弥漫。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万众瞩目，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他以为只要有钱、有资源、有商业头脑，就能在这个社会上横着走。
他以为那些所谓的“江湖险恶”不过是电影里的桥段。
但此刻，现实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给他上了一课。
“救命……救命啊……”王昊掏出手机，满手是血，怎么也按不准那三个简单的数字。
他哭喊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流进嘴里，咸涩，苦涩。
这一刻，那个挥金如土、意气风发的富二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