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数,知道此大厅中蔓延的无形力量,不是为了对付这些来客。
方庆便放下了心,继续看向他人。
除了大部分人头顶蔓延的红色烟气,也有几人特立独行。
对面的宴客席座之中,有一人纯黑色色泽的烟气弥漫,其馀色泽只有一点点。
此人一身黑色斗篷,戴着兔子面具,正是那此前进入的九世道人
这邋塌老道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正盯着场中。
方庆再次看向另外一人,头顶烟气猩红一片,没有半点杂色。
这猩红色泽与他人那红色烟气也是不同,方庆轻轻感应,便感受到了冲天的杀意。
玄心鉴开启,看向那人。
这浓的化不开的杀气,果然是七杀道之人。
方庆将目光自其身上移开。
看向场中央,正在被带走的那几只待宰羔羊。
武行空烟气半黑半红,
方庆愣了一下,
咦,心思阴沉的发着情?
又看向那慕语兰,这位大干皇后倒是有趣,身在这种环境,身上烟气小半澄澈白淅,剩馀一半黄色彷徨,最后还夹杂着一些红色蔓延。
单纯、后悔、彷徨以及,微不可察,正逐渐慢慢滋生的情欲。
方庆挠挠下巴,决定助她一臂之力。
天心加持的状态下,一股剪切下来的红色烟气,复制黏贴进了她烟气之中。
那白淅和黄色烟气瞬息被红色完全充斥替代。
都这个时候了,彷徨后悔有什么用。
当初做决定来此的时候,结局就应该思虑到。
现在,还是先快乐吧。
烦心事稍后再想。
心念所致,一切的改变都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正跟随婢女行走的干皇武行空,突然感觉背后有些发麻,微微回头,是他的发妻在看着他。
即使外形轮廓线条变得硬朗,但依旧俊美的慕语兰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似乎产生了什么他捉摸不透的可怕念头。
不由得扯开嘴角,干笑一下。
方庆的目光自这俩人的身上转移回来。
看向了那一身紫红衣裙的叶羞婵。
此人有些特殊,身上色泽比他人多了一色。
是一种澄澈透明的色泽,包裹着其所有欲念。
方庆微微感应,便感受到了一股浩然之意。
心中思索,这莫非是那儒道的手段?
正要移开目光,下一瞬,他感觉到了不对。
叶羞婵身上的浩然之意正在消融,就象他刚才随意改变慕语兰的欲念一样。
似乎有人在叶羞婵身上做手脚,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手段。
不动声色的四处感应。
些许心神之力的变换,没有逃过他的感应。
论玩弄心神之力,他们天心道可是行家。
顺着这细微的变换,方庆移动着自己天心视角。
瞬息,那深沉如墨的大片烟气映入他的眼帘。
烟气下,是九世道人。
竟然是九世道人在对儒道叶羞婵下手!
这老倌来此,果然没安好心,,,,,方庆瞬间收回观测,九世道人手段诡异,心眼又小的出奇,他可不想沾染分毫。
心念所致,收回天心加持前,他看向了自己。
从未在这个视角下看过自己,多少有些好奇。
天心视角移动,只见厅堂中,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坐在不起眼的席座。
身上没有任何烟气出现,欲念完全消失了,与周围之人格格不入,就象坐在两个世界一般。
视角拉近,再拉近。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无情、无欲的眼睛。
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漠视的看着一切,
万事不挂于心。
只看了几息的时间,方庆瞬间拉走了视角。
那眼睛中的目光让他心中隐隐发寒。
脑中不由得想到了一个词汇:
“天地不仁,”
心中明悟,这就是天心加持下的自己么?
心中深吸一口气,方庆心念一动,剪切下一丝红色烟气,沾染在自己身上。
瞬息,那天心态被破掉。
原本甚至不象生人的他,须臾间就生动了起来。
欲念升腾,方庆瞬间感受到了男人简单的快乐。
欣赏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前走过的一行人,尤其是领头的几位佳人。
身侧,黄泽自来熟的和邻座人在交谈。
“兄台,你的传信符在响。”
从刚才开始就嗡嗡声不断,令人烦躁。
“不妨事,不妨事,”
那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正走向隔壁的身影,嘴中随意的应付着,心中似乎在权衡什么,下不了决心。
片刻后一咬牙一跺脚,嘴中念念有词:“机会难得,就挪用一次,事后想办法平帐就行。”
起身追了过去,,,,,挂牌在隔壁,第一个名额,他抢定了。
黄泽啧啧称奇的看了他一眼,小声对方庆说道:“方师弟,那可是1万道缘石啊,这些人可真舍得。”
方庆没有接这个话茬,反问道:“下一局多久开始?”
他想从头看一局这个游戏,这个肉欲色泽的游戏中,似乎包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黄泽想了想说道:“两局间隔一盏茶时间,马上时间就到了,这些人会去隔壁玩乐。”
此时场中,不少人眼睛通红,情绪亢奋,紧跟着上一波玩家,离开了大厅,空出了不少位置。
又不断有人自外面进来,补充这些座次。
圆桌旁,作为主持的芍药姑娘淡淡的笑着,对着那叶羞婵说道:“下一局游戏就要开始了,你可作为上一局赢家,可以选择继续,或者下去休息。”
叶羞婵闻言,正要移步离开,突然脚步顿住。
心中压抑不住的怒火翻腾。
那可恶的祖师,让她参与如此危险的游戏,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要跌入那可怕的深渊。
想到了刚才抽到自己最擅长的诗词,才勉强度过劫难。
叶羞婵心绪难平。
那老家伙,是自以为自己道法玄奇,可以预算一切么?
那万一呢?
万一呢?
若是预算失败了呢?
情绪莫名钻入了牛角尖。
片刻后,娇艳的脸上,目光偏执,似乎下了决心。
“我要再参加一次。”
那老家伙术法测算玄奇,可测算到自己这一步?
芍药姑娘闻言,眼睛一亮,顿时笑魇如花:“那好啊!”
手上又拿出一只细长令牌,轻轻一扣,清澈的声音响起。
声音娟娟如流水:“新一轮游戏开始!”
厅堂中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咦,那上轮赢家怎么还在?”
有人细语。
“如此说来,这局赢了的话,不但有这局的奖励,还能接收上一局的?”
有人发现了华点,变得兴奋。
只见此时那上局的赢家三号叶羞婵,双目紧紧闭着,似乎在置气,已经脱下的黑色斗篷没有再次穿上。
只是在脖颈处挂上了一个项圈,写着“玩家一号”。
赫然占据了本局游戏的一个名额。
“啪,”
令牌再次按下,风姿卓越的芍药姑娘巧笑嫣然,轻笑着在自己脖颈上挂上一个项圈,其上写着“玩家二号。”
“妾身也要参与 下一局游戏哦。”
“请大家务必加油,不要怜惜妾身。”
场中所有人目光更加炽热。
“下来,抽取其他玩家。”
方庆目光灼灼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的又瞅了一眼九世道人。
这老倌做的手脚,那儒道弟子看来栽了。
那么下来,此人应该会登场参与游戏。
图穷匕见,他倒要看看这‘因缘道’老鬼抱得什么心思?
硕大的箱子在圆桌上,芍药姑娘的素手在箱子中抽取出一个牌号。
“呀,是个非玩家啊?”
非玩家,便是缴纳10块道缘石进来之人。
现场之人窃窃私语:“非玩家之人,被抽取的几率低的可怜,这局倒是看个新鲜。”
“啧,也不好说,非玩家可以拒绝的。”
方庆静静的等待着,这些琐事,他都不关心,随便他是不是“非玩家”参与。
他只是在等待那九世道人出场。
环佩丁铃的声音响起,芍药翻开了牌号,读了出来:“73号。”
“73号!”
“73号是谁?”
现场之人窃窃私语四处问询。
方庆确是呆滞当场,只见他手中按着的号牌,赫然写着
“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