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青蛙?”
听着这诅咒一般的话语,
‘云柯’ 不自觉 有些毛骨悚然。
变成那种粘腻丑陋的爬虫
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躯体,
“呼!”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还好,没有丝毫变化,
还是原般模样。
原来只是恐吓!
眉目如电,恨恨扫射向那个诡异人头,
他向来自得的‘淡然’心境,竟然被吓到失态,
心中已然又惊又怒,
“哼!”
‘云柯’语气森寒,
“不论你是什么怪东西,都去死吧!”
袖口微微一弹,一柄细长剑器出现。
携带他的全力施展的‘气’,三道剑势席卷而下。
自三丈高的空中,径直劈向那个提着自己人头的诡异之物。
势如破竹,
无可睥睨的剑气,一剑斩掉提着脑袋的手臂,
脑袋无所凭依,掉落在地上开始滚动。
一剑劈开诡异书生的腰腹,断落的两节躯体,无力的躺下。
最后一剑,携带绞杀之力,锋锐无匹,
一击之下,便绞碎了书生的心脏,
化作一滩烂泥。
见攻击目标顺利达成,
脑袋、手臂、腰腹、心脏。
这是出于他‘见与识’的应对。
是他以往战斗经验的总结,
没有生灵可以在这种伤势之下,还能活着。
强如他自己也不可能。
自家事自家知,作为一个寄生之物,他本身也会继承宿主的破绽。
‘云轲’嘴角又挂上了笑容。
轻轻用力,蹴鞠一样,踢着那颗无所凭依的脑袋。
用着轻篾的口吻说道:
“我当是见到了什么传说中的不祥之物,”
“原来只不过是银枪蜡头。”
“你最好真有什么诅咒之力,”
“别只会口舌恐吓。”
一边听着这个武神山庄之人的话语,
方庆一边快速的拼凑小绯心化作一地的身体碎片,
心中倒是淡定的很,
毕竟小绯心的身体原本就是破碎拼凑的,
现在这个样子显然非常合理。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回答那人的疑问,语气诚恳,
皮球一样,在‘云柯’脚上一颠一颠的脑袋,壑然睁开了眼睛,血泪流下,
嘴巴张合,如是说道:
“这是我定下的第二条公道。”
再次心中一颤
淦啊!
这鬼东西,还活着?
云柯脚部力道失控,
脑袋滚动在空旷的大街上,随着各种阻拦物,来回弹射蹦跶。
开合的嘴巴倒是没停,继续诉说着奇怪的话语。
“无论面对任何人还是其它生灵,”
“猫猫狗狗,或者手办玩物,再或者是爬虫,”
“都应该保持相同的尊重,”
“包括不限于,”
“禁止污言秽语,”
“禁止无端欺骗,”
“禁止随意打杀,”
“请保持礼貌,这是尊重,”
“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解答对方的疑问,这也是尊重。”
细密的话语低沉,明明断断续续,又被各种杂音打扰,
偏偏清澈的回响在‘云柯’的耳边,
让他可以清淅的接受到全部信息。
夜半,
空旷的大街之上,啪嗒滚动的人脑袋,不断地宣读着诡异通告,
四周,冻毙的流民尸首,肤色青白,嘴角含笑,僵硬的躺在街角,
天边,盘旋着食腐的乌鸦,不肯离去,
“嘎嘎”的不断叫着。
一时间,衬托的此地,宛如鬼域一般。
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影,
眼框中,没有眼白,漆黑一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双指划过自家臂膀,抚摸着皮肤上细密的鸡皮疙瘩。
‘云柯’深深吸了一口气,
压住内心的惊惧不安,反而低沉的笑了出来:
“你说尊重便尊重么?”
“我偏不!”
“腌臜的东西,我不但骂你,还打杀与你,你奈我何?”
“你还说过要把我化作爬虫,你倒是变啊!”
“在下活的岁月,比这个王朝的寿命,还长了无数倍。”
“什么没有见识过,”
“休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一边说着,一边用尽全力,乱披风一般的剑气纵横。
剑刃风暴横扫一切,
周边无数建筑被牵连,切的粉碎,
建筑里无助的哭喊声四起,紧接着又溟灭于这剑刃馀波之中。
‘云柯’面色冷淡,无视自己所做的杀孽,目光只是死死的盯着前方。
待灰尘落尽,
那‘啪嗒’的滚动声已经无踪,
原地,只馀下一些细微碎片,
唯一还算完好的只有半张脸,没有任何气息,已经失去了任何活着的‘特性’。
哼,不过如此!
就看到那半张脸上,眼睛重新睁开,宛如无事发生一般。
“你到底是谁!”
这下,‘云柯’原本还能保持的从容彻底失控了,
“你是人是鬼?”
方庆烦恼的看着,被切得细碎的绯心碎片。
有些无语,
他在本世界,咋没发现这个问题。
那会明明只要心念一动,绯心就能随意组合任何兵刃。
怎么到了这武道世界,反而得自己动手拼凑,
当真是麻烦的很啊。
不由得有些自暴自弃,胡乱的将所有碎片随意的捏合在了一起。
道兵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能用就行!
“当然是人啊!”
贴在街道上的半张脸,如此理所当然的说道。
‘云柯’目光沉重,又瞥向了另一边。
那里,原本已经被自己剑刃细密切碎的书生躯体。
陡然间站了起来。
浑身上下,别扭至极,原本的器官位置错乱,随意黏合。
就象捏的十分抽象的泥人,
象人,但只剩下一个人形了。
无头的躯体,踉跟跄跄的摸索着,捡起那半张脸。
顺手贴在了胸前,
然后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就这般直直的转过身,与云柯正面相对。
化不开的凉意充斥心间,
‘云柯’面对这个不可描述之物,只感觉自己的理智好象在崩溃。
然后后知后觉的发觉,作为感情十分淡漠的‘种族’,
自己今天的情绪好象有点过剩了。
来不及管这些细节,,,
‘云柯’只知道自己似乎得全力搏命了,
汗水在后脖颈流下,
眼前的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见鬼了,
他很确定,他在那血泪交织的半张脸上,
似乎看到了和煦又礼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