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翼城 ,曙光医馆,
方庆眼前摆着一张棋盘,
自己在与自己对弈,
棋盘上,黑子分散在四周,左突右进,一时间强势无比,
白子略有颓势,但一步一盘算,
尤其是平白冒出了奇兵天降,总能将每次的危局化险为夷。
看似弱势的背后,已经渐渐形成了屠大龙之势。
除了棋盘上的局势,
站在九洲的方庆还可以更直观的看到另一个‘角度’,
眼下的九洲,在他的眼中,就象一个‘大果子’,
百分之七十,都沾染上了九洲方庆的烙印,
与棋盘上的预演结果不同,这是切实已经清除掉‘污染’的部分。
是这些年九洲方庆的努力成果,
剩馀的百分之三十,便是如今局势的关键,
不周道人,通过‘不确定之手’送进来的污染源,
稳住了局势,将净化进度死死压制在百分之七十这条线,
如今正在反复拉扯,
更麻烦的是,这些‘感染点’位置是隐藏的,
这些年,龙组势力越来越大,组织无数‘探查队’去勘探九洲,
明显的‘感染点’早已消除,
剩馀的这些,隐藏越来越隐蔽,
甚至反其道而行,躲避在一些看似风平浪静的地方,
一旦被人发现,就会瞬间化作恐怖异种巢穴,
成为一片战场,
现如今,围绕每一个‘感染点’,都需要一场战争!
而这样的战场,现如今,九洲之上足足有十数个!
每一个都是切实的绞肉机!
除了这明面的战场,还有暗中的角逐,
不周道人的‘全民灾劫’计划,旨在摧毁人类后方。
方庆眸光看向棋盘上的局势,
黑子四面开花,象是一颗又一颗的大炸弹,
本应该如愿拿到更多的局势,
哪知晓,一颗又一颗的‘白子’恰如其分的将黑子封堵的严严实实,
不但填补了人类方的空缺,
甚至一路势如破竹,拿下三个战场,
三颗棋子落入棋盘,
方庆默默点头,原本的僵持之态,
在他发动‘第四天灾’后,已经被打破了!
至此,
‘全民灾劫’被他彻底转化成了‘全民进化’,
尤其是听过这段人类方最大的‘空窗期’后,
成长起来的‘新人类’实力会提升数倍,
总之,不周道人的最后这步棋子,已经被他破掉大半,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防备不周道人狗急跳墙,
但这只是明面,暗中九洲方庆还在研究新的‘净化手段’,
心中思虑万千,就在此时,
店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
粗狂的声音隔着大门喊道:
“方师傅,方师傅,在不在?”
一瞬之间,方庆眼前的棋盘化作虚无,
包括身旁的手术床,手术用品,以及这个医馆本身,
须臾间化作了另一个店铺,
随着大门的打开,一个粗壮的汉子携着妻子走了进来,
满脸堆笑:
“方师傅,我来照相,”
原本的医馆,转瞬间,便化作了一个照相馆。
老式的照相机放在屋子中间,
方庆此时俨然一副摄影师的装扮。
这才是真实的店铺,
此地从来不存在什么‘曙光医馆’,
只有一家照相馆,
医馆只是在后面卧室中,沉睡的照相馆老板的一个梦境罢了,
梦中,他是‘医师’,
经营着一家,只有有缘者才能看到的医馆。
眼下,在不需要医治的客人眼中,这里便只是原本的照相馆罢了。
“咦,是隔壁的肉铺店张老板,你这是?”
方庆语气诧异,此人是这条街的街坊邻居,
经营着一家肉铺,五大三粗的模样,偏偏神态斯斯文文。
此时一副戎装打扮,乍看之下,端的是有些英武的样子。
携着妻子的骼膊,走进了这家照相馆。
“啊,这个啊,我小孩前天刚刚过完十六岁生日。”
“恩,过完十六岁,就是大人了,我们刚刚收到了他的入伍通知。”
“恩,说是涿城战场,战局紧张,人员不太够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各就各位,
站在照相机前,方庆调试好了参数,
一对老夫老妻,站的笔挺,
此界科技树点歪了,除了生化技术近乎魔幻,其他民生科技落后至极,
照相对他们而言可是稀罕玩意,
没有太多的姿势要求,只要庄严肃穆便够了。
准备好了一切,按下快门前,方庆顺口问出疑惑:
“张老板,你的孩子呢?”
店铺内,气氛僵硬了一下,两夫妻不自然的对视一眼,
沉默片刻后,斯斯文文的粗壮男人还是开口了:
“我家小孩啊,嗯,昨天进化失败了。”
“恩,异变五级,已经被处理掉了。”
此次进化,被分为五级,
五级代表异兽化的程度太严重,神智彻底毁掉了。
一级代表异兽化程度最低,和常人无异,
一级到五级,只参考此人兽体和人体分布比例,
并不代表实力,
九洲中,有人一级进化,与常人无异,实力是s级别,
有人四级进化,几乎化作兽人,实力却只有b级。
“异变五级啊,节哀顺变,”
方庆安慰一句,这代表这对夫妻老年丧子。
目光看了一眼这个粗壮男人的戎装,
“所以,你这是?”
“恩没错,我老张这是替子从军,”
“我儿去世了,这份募军文书,便需要我家他人替代,”
“我老张幼子,才15岁,不够年龄,”
“恩,按道理,走个流程这个文书也是能推掉的。”
“查三代内,幼年为成人,老者皆从过军,便可推掉,”
“但,咱老张家不能这样,我想了想不如便我去吧,”
“正巧了不是,”
这般说着,
老张甩了甩空荡荡的右臂袖子,
他的右臂严重感染过,即使蜥蜴药剂也无法恢复。
单手使劲拉扯着自家妻子忧伤不语的面容,勾勒出半张笑脸。
“咱老张,前些年刚刚被勒令退伍,”
“现在前线吃紧,募军处放松了入伍限制,”
“咱这样的,便算不得废人了!”
“咔嚓!”
相机快门的声音落下,
方庆看着相携远去的夫妻,
将一张照片取出,
挂在后墙上,
照片上老两口军姿笔挺,
照片旁的墙上,这样的照片密密麻麻。
方庆想了想,将老张的照片取下,重新换了方位,
和一个半大年轻人放在了一起,
张怀志,年龄15,
上个月便偷偷改了年龄,
来此照相。
这里的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一段故事,
故事中有着或深或浅的情绪,
手指在这些照片上抚摸而过,
方庆目光看向虚空,
这些情绪,
是虚空中的‘他’早已感受不到的。
但他觉得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