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长河之中,
两道身影端坐在波涛汹涌的浪花之上闲谈。
不周道人绘声绘色地说着他的过往。
活了漫长的岁月,他本身的存在就象一部活着的史书,自身的经历更象是一部传奇。
另一道神秘的背影,静静地倾听着,时不时发出赞叹声。
外人若见,必以为这是一场老友间的闲谈。
但就在此时,那道神秘背影突然突然象变了一个人,莫明其妙的自己与自己对话:
”刀已准备完毕。”
“很好!”
“我送过来了,你接一下!”
这就象一个休止符,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和谐。
神秘人影款款起身,点头示意:”老前辈,看来时间到了。”
”这就是刀吗?”不周道人目光幽幽。
在他的注视之下,只见神秘人掌中骤然浮现万千数学公式,
下一瞬,这些数学公式凝结成了一个迷宫,
这个数学迷宫,比之前不周道人手中的迷宫复杂了千百倍。
迷宫中有一点‘流光’正在飞遁。
越过了一重又一重危机,
这是!
不对?
这不是我的‘不确定之手’么!
不周道人两眼呆滞,目定口呆的看向这个神秘背影,
”这是我的不确定之手!为什么你比我还熟练?”
“呵,老前辈,”神秘背影轻轻一笑:
“你的道果很好用,”
“不过,在未来,这是属于我的。”
“也多亏这颗道果,我才可以在漫长的岁月中,为‘刀’的出世,保留了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迷宫中的流光已寻得出口,破阵而出。
整座数学迷宫随之幻灭——这像征着”他们”已然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时空长河突然沸腾,万千重叠虚影奔涌而至,
垂落在了神秘背影的手中。
在神秘人掌中汇聚凝结。
转瞬间,一柄长刀已然成形。
刀身上铭刻着无数生灵受难的图景。
不周道人仅瞥一眼,便看见了无尽的苦难,
众生在哭泣,苍生在喋血,无数生灵在嘶吼哀嚎。
无数悲鸣在他耳畔交织回荡。
最终汇聚为一句宣言:
”你的时间到了!”
语气森森,象是宣判,又象是审判。
不周道人瞬间惊醒过来,浑身大汗淋漓。
”这个是……?”
他突然想起了远古的记忆。
那是非常非常漫长的时光之前,
当时的他还只是门中的晚辈,曾经和一些长辈参与过一场惨烈无比的大战,
为的就是,灭杀一些‘存在’,
有人称呼他们为原始,
但他的师门长辈将这些‘存在’称之为”道之敌”。
”你、你竟敢将他们释放出来!”他声音颤斗,几乎破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原始馀孽!是原始馀孽!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周道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朝那道神秘的背影倾泻着无尽的恐惧。
”你可知道当年我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将这些道之敌尽数诛灭?”
“你可明白他们的存在会加速纪元的崩坏?”
“当洗牌之日来临,我们这些既得利益者都将被彻底清算!”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呵呵,老前辈。我自然知道的。”
神秘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自然知晓一切。”
“毕竟我来自未来,未来的模样,我比您更清楚。”
”但你要明白,那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面对不周道人疑惑不解的神色,神秘人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解释。
而是对着手中的刀低语,
看样子,象是在和刀对话:
“好的,我明白了!”
“时间珍贵,”
“我这就开始!”
话音未落,不周道人只觉天地倒悬,视野骤然翻转。
一只手提起了不周道人的脑袋,语气温和:
“老前辈,你忍一下,我很快的!”
话落,随手一招,一张‘工作台’出现在时空长河的浪涛之上。
看样子象个‘屠宰台’,
其上有着残存的血沫和肉丝,
以及浓厚的化不开的血腥之气,
不周道人的头颅被插在屠宰台的最高处,一根铁棒之上。
此时正这眨巴着眼睛,眸光中有些困惑,
待他目光下移,这才骇然惊觉
那具正被锈迹肉钩贯穿脊柱的无头躯壳,不正是自己的躯体!
只见那个神秘人神秘人,手中的‘受难刀’化作了一把剔骨尖刀。
正向他的躯体屠宰而去,
刀锋游走间,躯体被精准地分解开来,筋肉剥离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一股奇异的感觉袭来,
不周道人恍惚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处理过一头名为”雪毛兽”的珍禽。
那时他是屠夫,品尝了一顿无上的美味佳肴,
而今却成了砧板上的肉块。
一切就象个轮回,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周道人怒吼道:“小辈,你不能这样对我!”
语气中充满了屈辱!
“吾乃堂堂深渊道人!”
“我曾让诸天恐惧,就算要陨落,也应赐予我体面!”
“我怎么可以象畜生一样被屠宰!”
对这些话语,神秘人手中屠刀未停滞,只是轻笑一声:
“老前辈说得是。”
“这确是不体面,”
“但是很公道!”
“公道,又是公道!”铁棒上插着的人头被这个字眼刺激到了,
神情有些歇斯底里:
“你们这些天心,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疯子!”
“疯子,全是疯子!”
“全是没法交流的疯子!”
“我堂堂深渊,和畜生比作一类,!”
“这算什么公道!”
“你忘了你们曾经是因何引起天下公愤,被赶出母界的么!”
“你们所谓的不论上下尊卑,是为公道,”
“就是把二十八国皇室,十七家道派,全部卖入勾栏卖笑?”
“你们还不罢休,试图让全天下生灵,皆入勾栏卖身!”
“如果不是全天下群起攻之,我们的母界算什么?”
“算一个巨大的‘勾栏’?”
听到如此质问,神秘人有些苦恼,
不过他也习惯了,这些邪门歪道,向来没法沟通,
尤其涉及到道途‘理念’,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就象眼前这样,
如此天才 的想法,他们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
不过作为一个把恪守‘尊重’行为准则的存在,神秘人还是试图‘解说’一下。
放下刀锋,深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老前辈,你不懂,这只是一个尝试罢了!”
“所谓‘天下生灵,不论上下尊卑’是我们天心五祖的‘公道’!”
“为了实现这一点,我们曾经用了漫长的时光论证,”
“后来发现,天下生灵,不论上下尊卑,只有两个解题答案,”
“其一,是天下生灵皆为‘上位者’,”
“人人皆是上位者,就没有了尊卑,但这很难实现,”
“于是我们再次尝试第二种办法,”
“人人皆是‘卑贱者’,这就简单多了,”
“人人皆是嫖客,人人也是娼妓,”
“若天下的生灵全部没有了的‘尊卑’,是为天下大同,”
“这是我们五祖,对他的下一步‘道途’的理解与尝试,”
“五祖或许能因此踏上第九步道途,”
“作为第一步 ,五祖只打算先从人类中推广他的‘公道’,”
“但,问题很大,世间邪门歪道太多了,很难全部说服!”
“这个‘天下大同’计划,刚刚展开,就被一帮邪门歪道联手扑灭了。”
“我们天心,被迫化整为零,隐藏了无数年,”
说到此,神秘人缓和了一下口吻,看着眼前的插在铁棒上的头颅,
用着期待的眼神:
“老前辈,我这么说,你能理解我们了么?”
“不是,”不周道人,两眼呆滞,象是被塞入了什么不可名状的‘知识与道理’,
“这对么?”
“怎么不对?”
神秘人用着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我们五祖作为‘天下大同’计划的实施者,为了公道,”
“他是第一个被埋进勾栏的,”
“至今还在那帮‘情欲生物’的手中,没有脱劫。”
“疯子,你们这帮疯子!”
“没法交流的疯子!”
歇斯底里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时光长河,
这下,神秘人算是明白了,
他如此殷切的解说,算是白费口舌了!
这帮邪门歪道果然没法交流!
只能再次拿起剔骨刀,继续工作,
“老前辈,你忍一下 ,我要给你接生了!”
“什么?”不周道人语气诧异,
许是时光长河的浪涛声太大,他有点没听清,
不过他下一瞬,就彻底明白了!
随着剔骨刀精准的切割,不周道人惊恐地发现——
自己藏匿于无尽维度的”深渊真身”,竟被生生拖拽而出!
这不可能!
他的‘深渊真身’号称深渊道第一,
若真能如此轻易剥离,又何须耗费五千年寻觅”产房”?
他是怎么办到的!
不周道人只感到,那把‘剔骨刀’上,有着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力量,
轻易的破开了他的身体“内核”!
事实胜于雄辩!
不周道人有心阻止,但根本办不到,
此刻的他却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内核的力量被抽丝剥茧般取出。
”完了”不周道人绝望地闭上眼眸。
这些失控的污秽力量,将彻底污染他的道基,数万年苦修毁于一旦!
他哪知道,就在他闭上眼眸的一瞬间,
剔骨刀上突然燃起苍白色的火焰。
这是净化一切的力量,这些污秽力量一瞬之间化作了最纯粹的能源,
飘飘荡荡垂落在了一只手掌之中。
神秘人自言自语道:
“能源已取出,下一步,谁来?”
“我来吧,书法我擅长。”
“好,那就你来,”
简单的对话之后,神秘人抬起手掌中凝聚的‘能源’,
掌心一翻,纯净的能量顿时化作墨汁。
屠宰台随之变幻,化作一张古朴的书案。
书桌之上,不周道人的头颅也随之变化,化作了一方砚台,
神秘人右手虚握,一只笔锋出现,笔锋之上有着九道圆环。
笔锋浸入墨砚,一瞬之间吸得饱满。
下一瞬,神秘人左手之中蓦然间出现了一本神秘书册,
玄色封面上赫然烙着一个”天”字。
主页打开,在书册的第一页写着两条禁之条约
笔锋落下按在了第二条禁令之上:
笔锋涂抹,瞬息之间,
这一条禁令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这条禁之条约的消失,一点点改变,出现在了诸天万界之中,
这是无数‘老猫’在等待的‘先机’!
这还没完,老的条约虽然被涂抹掉了,
但,新的条约在书写中!
一笔一划,
砚台之中,大量的以‘不周道人深渊真身’化作的墨汁在疯狂消耗,
随着墨汁见底,最后一丝墨汁都被蘸走。
新的禁之条约更新的了出来:
笔落惊风雨,浩浩荡荡的回音回荡在整条长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