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灵海洋里,方庆本体看完记忆,哑然失笑。
群聊里,那个分身方庆还在得意洋洋地宣言:
“我找到了一种新的公道准则实现办法!”
“比五祖的天下大同更干脆、更彻底!”
“根本不用搞什么青楼,又麻烦又招人嫌。”
“我这一套,绝对万无一失!”
方庆本体嘴角一抽。
如果没有那段第三视角的普通人记忆,他或许会赞同。
但现在,他清淅地意识到——
方庆的认知和普通人类的认知之间,横亘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没人做错。
无论是人类还是方庆,都在自己的逻辑里自洽。
可他们只能理解自己所能理解的部分。
这让他想起不同道途之间难以交流的“障碍”。
在他完成生命层次跃迁后,
这种障碍竟也出现在了他和普通人类之间。
人类现在已经无法理解方庆的行为,连思考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那段第三视角的记忆,他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人类的感受。
“这个议题先搁置,容我再想想。”
方庆翻了个白眼,直接拍板否决。
虽然他也觉得这分身的逻辑没问题——
认知差异而已,哪有什么对错?
但很显然,哪怕是九洲,也未必能接受这种“天下大同”的方案。
作为九洲本身,他当然能强行推行这条规则。
可他要的,是一套能在诸天万界真正落地的准则。
光九洲执行,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他不顾意识集群里无数分身的抗议,随手切断了连接。
意识回到真灵海洋,
这下他就彻底懂了这些落入他旋涡的真灵来源了。
与当初的可怜巴巴的8个真灵不同,
眼下这些真灵虽质不咋地,数量却多得令人咋舌。
方庆凝视着这些闪铄的光点,突然灵光乍现。
”或许”他摩挲着下巴,
”可以让九州界先尝试接纳天心法则?”
”只要手法足够柔和,说不定能让九州子民心甘情愿接受。以此为试验田,将来推广到诸天万界也未尝不可。”
说干就干。
方庆随手摄来一枚真灵,指尖轻点间已烙入一缕意念。
随着他屈指一弹,那枚真灵顿时化作流光消逝在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九州界停尸房,
解剖台上残缺不全的女尸突然睁开了七只眼睛。
正在分割尸体的两名验尸官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分明看见自己刚切下来的手臂,此刻正在解剖台上冲他们招手。
”嗝——”两声闷响,两位经验丰富的验尸官直挺挺栽倒在地。
女子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这个动作让她半边颅骨里的脑组织”啪嗒”滑落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神圣的讯息自心底涌现,她残缺的面容瞬间因狂喜而扭曲。
”造物主真的存在!”她破碎的声带发出颤斗的呜咽,”大祭司说的都是真的!”
更多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意识。
当明白是造物主亲自降下神谕时,
这个女子突然浑身战栗,裸露的脑组织泛起诡异的潮红。
大量蒸汽从她破损的颅腔喷涌而出,紧接着——
”砰!”
她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
好在这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七条手臂灵活地满地摸索,将飞溅的脑组织一块块捡回。
有片沾着脑浆的碎骨正好糊在某位装死的验尸官脸上。
”那个”女子羞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能帮个忙吗?”
偷偷睁眼的验尸官看到的是噩梦般的场景:
一具支离破碎的躯体正在自行组装,错位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某条手臂正用指节蘸着地上的脑浆往颅腔里填装。
”嗝——”验尸官两眼翻白,却在一条青灰色手臂的”搀扶”下,鬼使神差地开始帮忙拼接尸块。
当他回过神来时,面前已经站着个勉强有人形的拼图作品。
”多谢。”女子温柔地道谢,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回响。
验尸官哆嗦着摆手:”应、应该的”
”请问这里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女子突然凑近,歪斜的脑袋”咔嗒”一声掉在解剖台上。
验尸官差点呛到:
“什……什么?您可以重新描述一下吗?我大概没有理解您的意思。”
“哦,是这样的。”
怪异的女子“嘎吱嘎吱”地调整着自己脑袋的位置,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一不小心“嘎吱”一下又摘了下来。
这也让验尸官眼睛不自觉的又一抽。
“哦,我们的神下发的神谕,让我们从今天开始一点一点地改变自己,”
“目的是,找到一个让这个世界能够接受我们这样存在的方案啊。”
验尸官脑袋中开始冒圈圈了——
这些字分开他都懂,但合起来他有点儿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恩,我决定身体力行,每天都要做点好人好事,争取让这个世界改变对我的看法。”
验尸官使劲托着自己的下巴。
心中疯狂吐槽:
“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这样的存在,光本身就不象能融入这个世界,”
“你象是要把这个世界融入到你身体!”
眼见他不回复,女子有点儿失望地向门口走去:
“你这里没有什么忙要帮的话,那就算了,”
“我先到外面去了,或许大街上有需要老奶奶让我扶着过马路。”
“再小的好人好事我也不会放过,”
“这是主的任务!”
”等等!”验尸官一个箭步拦住去路,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绝望闭眼:
”其实确实有件事要麻烦您”
不管那个诡异女子是如何的惊喜,
此时验尸官想扇自己耳刮子的心都有了。
不过他也是无可奈何啊——
让这玩意儿跑出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不是,原谅他,用尽了一生的词汇都没法形容这件事情是如何的要命!
十分钟后,验尸官颤斗着拿起电话。
身后站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子”,如果忽略她脖子上缝合的痕迹和偶尔掉落的零件,倒也算得上清秀。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验尸官浑身一颤——
完了,被污染了,他不干净了!
“长官,我有一件事想向您汇报。”
声音干涩得象砂纸,
“恩,我是说,”
“您要不,还是先含两粒救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