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人如市井无赖般扭打,他们身上的眼睛和鬼脸仍在疯狂增殖。
与此同时,在无数道人观测不到的维度之外,一场更为荒诞的纷争正在上演。
这是无数方庆连接的‘集群意识网络’。
两个方庆的骂战已盖起万丈高楼,互相唾弃。
而围观者更是推波助澜:
”开盘了!买定离手!”
”我押一目道人三招制胜!”
”放屁!鬼虬道人才是正统传承!”
更离谱的是,还有方庆在认真的交流着‘学术’问题,
试图“修正”
“不对,一目道人对道途的理解绝对有误,应该这样……”
话音未落,一道意识强行灌入进去,
瞬间,一目道人肩头顿时爆出一颗血淋淋的新眼。
”鬼虬道人的修炼方式简直荒谬!”
“我有一个好主意!”
转瞬间,鬼虬道人后背又裂开一张狰狞鬼面。
这不过是混乱的冰山一角。
无数方庆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每个人都想按照自己的理解”优化”二人的道途。
也有理中客方庆,试图阻止这些的发生。
“你们这些混蛋不要乱来了!”
这些来自‘群聊’中的话语,反馈在眼下的直播中,就象漂浮在直播之上的弹幕。
同时也是那两人耳畔的呓语,
而这场论道真正的主角——一目道人和鬼虬道人
此时无助的象个几百岁的孩子。
微弱的意识蜷缩在角落,被迫聆听着耳畔无穷的呓语。
每理解一个片段,他们的肉身就扭曲一分,
眼睛、鬼脸疯狂增生。
现实中的两人早已不成人形,化作两团蠕动的畸形肉块。
终于,一声雷霆怒喝炸响:
”都给老子住手!!!”
本体方庆终于忍无可忍。
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厉声呵斥:
“别忘了你们的身份!方庆只是观看直播的观众,别擅自跳进屏幕里干扰演员!”
这句话如天雷炸响,瞬间震散了那些混乱的呓语。
“这太不尊重了,太不尊重了!”
群聊里,方庆们讪讪辩解:
“咳咳,一时技痒罢了……”
“对对,”
“没错!”
“这些分明是这些邪门歪道的错,”
“他们的道途是歪的,我们只是试图帮他修正一下道途罢了!”
此言一出,立刻无数方庆疯狂点头。
“没错,”
“没错,”
“没错,”
“我们是在助人为乐!”
“分明是好心!”
千奇百怪的借口刷屏而过。
方庆看到翻了个白眼,只是冷冷喝道。
“罪魁祸首,自己滚出来。”
话音一落,群聊里无数身影瞬间消散,只留下最初那两个抬杠的方庆——
他们,才是这场闹剧的起源。
只见两人仍在针锋相对,嗷嗷对骂着,
现实中两人的相互厮打,九成原因全是因为他们俩的互不相让。
方庆翻个白眼。
一个犟种,一个杠精,没治了,
随手一划拉,瞬间这二人化作了两颗‘真我丹’。
圆滚滚地落入掌中。
这一下,原本嘈杂的群聊顿时鸦雀无声。
有方庆小声嘀咕:
“何至于斯嘛?咱们看似行为有点儿不尊重,”
“但只要玩儿完了,将一切恢复成原样,”
“让他本人不知道,那就不算没有不尊重吧。”
此言一出,方庆们陷入沉思。
这确实是个哲学难题:
如果连被冒犯者都不知情,那还算冒犯吗?
方庆沉思片刻,最终拍板:
”给你们十分之一息时间,把一切复原。”
话音未落,变化已然开始。
直播画面中,无数方庆开始抽离。
旋涡中心的二人只觉得那些重叠的呓语逐渐消散——
连同这段记忆一起被带走。
这还没完,这里的一切,只是表象,
现实中交织在一起厮打的畸形肉体渐渐分开,
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
两两相对,
一目道人的眼睛逐个闭合,鬼虬道人的鬼脸纷纷隐匿,仿佛时光倒流。
很快,两人恢复了刚开始的样子。
与此同时,这场纷争终于结束了,
天边交织的画卷缓缓分开,两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目道人,你的一叶障目之术,果然了得。”
”哼,你的鬼巷之术也不负盛名。”
两人若无其事地商业互吹一番,
“此事便算平局吧。”
说着,纷纷向各自的队伍走去。
这二人,对方才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忘却了。
但,这并不代表这些观众能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忘却。
眼见一目道人装作无事一样的走了回来。
那些围观的道人下意识,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
这一幕让一木道人不觉得眨着眼睛,不解问道:
“们这是为何?”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视线无声无息的交接,
锦娘子强作镇定问道:”一目道友,你确定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一目道人满脸困惑。
下一瞬,他看到了众人惊恐的目光。
所有人目光灼灼之下,只见他的脸颊之上,一颗眼睛正在眨巴着。
一目道人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眼睛,动作间有点害羞,象是被发现了什么,
但奇怪的是,他本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只是一脸好奇的问道:
“什么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安知晓,又是一颗眼球在其嘴巴中露了出来,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害羞的往后躲了躲,
“咕咚!”
不待他们交流,下一瞬异变发生,
原来是那个左护法。
只见其暴起,陡然之间拔出身侧插着的鬼王棋,挥舞指着前方。
不管不顾的杀了过来,无穷鬼怪伴着其身,
顾不上多解释,众人纷纷指向身后,
“小心!”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偷袭来得太快,
旗尖已抵至一目道人后脑三寸之处。
千钧一发之际,
哪知道,
一目道人后颈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与来袭者对视一瞬。
眼睛闭合了起来,消失的无踪,
后脑之处只剩下一片‘空白’,
就象被橡皮擦抹去了一块痕迹,
与这只眼睛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个杀来的鬼影。
就象被橡皮擦一点一点涂抹掉一般,
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目道人茫然回头:
”你们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