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阴不破浑浑噩噩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获得了一种极其特殊的视角。
在这个奇异的”视角”中,他置身于一个玄奥莫测的空间,
正观看着一部名为《血战火德观》的”大电影”。
他熟悉”火德观”,
也明白”血战”的含义,
但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却让他困惑不已。
大电影又是什么?
完全理解不了这个词汇的含义。
这个古怪的词汇是身旁的”人”告诉他的。
阴不破不动声色地侧目望去,只见这个空间里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身影一眼望不到尽头。
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正专注地观看着这场电影。
当他抬头望向空间顶端时,几行陌生的字迹映入眼帘。
虽然不认识这些文本,但它们的含义却清淅地浮现在脑海中:
”方庆工作细胞集群,及火德观剧情导演小组。
”方庆”阴不破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刹那间,一些记忆碎片涌现,令他瞳孔骤缩。
他好象,是在自家妻子叫破这个‘方庆’名讳的瞬间,
就来到了此地。
阴不破暗自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突然恍然大悟:
莫非这些就是他即将继承的”资产”?
这个念头刚起,
坐在他前后左右的人影突然齐刷刷360度转过头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他,嘴角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阴不破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血液仿佛凝固。
嘶,太吓鬼了!
就在他的思维完全冻结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将他从恐怖的危机中解救出来。
这时他才惊觉一个严重的问题:
环顾四周,每个人影散发的气息都强大得可怕,
这是他独有的感知方式。
如果他没感应错的话,这些人最弱的都是他自身气息的十倍以上,强者甚至达到百倍、千倍。
尤其是人群中央那个发声者,其气息之强,多看一眼都让他双眼刺痛。
阴不破不由得移开视线,心中骇然:难道自己误入了某个大能云集的聚会?
就在此时,人群中央一个身影站了起来,轻轻拍手道:
”好了诸位,我是导演方庆,这次剧情的总导演。关于这次事件,本体非常重视,所有方庆都不能掉链子,明白吗?”
”明白!”
震耳欲聋的回应声中,阴不破下意识地捂住嘴,
他发现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回答了。
困惑地挠挠头,
不过看周围的大能们都一脸严肃,
他也努力的摆出认真的表情。
”很好。”导演方庆满意地点头,”现在剧情开始,1号群演就位。”
随着这声令下,空间墙壁上的”电影”画面开始流动。
阴不破瞪大眼睛,认出了画面中的场景——那正是他熟悉的火德观。
画面中,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形形色色的修道者,另一方则是一个青衣书生率领的众多鬼怪。
阴不破紧盯着那个青衣书生,总觉得异常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由得更加专注地观察起来。
”1号群演就位。”导演方庆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任务是引起火德道人的疑心。注意眼神要游移,要演出心虚的感觉。”
“好,action!”
命令一出,阴不破就看那些鬼域中的人影,纷纷显现出了自身的鬼相。
其中一个,由火德道人幻化的十丈赤焰火发巨鬼,正难以置信地环视着周围无数的双面鬼怪,
仿佛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但他仍抱着一丝希望,试图证明所见皆为虚妄。
就在这时,众多双面鬼怪中,有一个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眼神游移不定,象是在心虚,
正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碎了火德道人的最后幻想。
”轰——”
暴怒的火焰巨鬼瞬间爆发,施展毕生所学展开血腥屠杀,
誓要将这些鸠占鹊巢的劫道尽数诛灭。
画面倾刻间变成了一部血浆四溅的暴力电影,
这似乎很对周围观影者的胃口,他们一边鼓掌一边欢调用好。
”不错,不错。”导演方庆继续指导,”现在片场里有大约700具方庆傀儡,它们的任务是引导冲突不断升级。”
“本体的目标,也就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是要提升火德道人的危险等级,让他有资格进入渊狱。”
”所有群演注意,要时刻关注这些傀儡的表演。”
“由于制作方法的限制,傀儡方庆实力有限,需要你们随时接替,确保演出继续。”
”明白!”立刻有人回应。
阴不破看到几个身影站起来,随即消失了,象是进入了电影里面去完成了演出了。
这让他心头一紧,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太危险了”
他有非常详细的,关于火德道人的情报。
”此人近战功夫登峰造极,配合其修炼的道果,任何德行有亏者,都会被他一拳判定死亡”
话未说完,阴不破突然噤声,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周围又是一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那些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那咋了?”
阴不破浑身一颤,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是说,不如远程咒杀他。”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周围这圈人的气息个个都在他十倍以上,顿时讪讪一笑:
”莫非诸位有无视他道德审判的办法?”
“当然没有啊。”回答得理所当然。
“咦?”阴不破目光一呆,下意识说道,“这样会死的。”
“那咋了?”
“死就死呗,有什么问题吗?”
”对呀对呀,这人好生奇怪。”
“尽说些莫明其妙的话。”
“没错,没错。”
一道道狐疑的目光投来,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事。
听着这些完全超出他认知的对话,阴不破只觉得象是两个世界的生物在交流,
根本无从理解对方的心思。
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时,旁边一个热心的方庆凑过来解释道:
“看来你是新来的,那我多少解释一下吧。”
“你就记着——咱们不过是组成方庆的工作细胞罢了。”
“死就死呗,不过是正常的新陈代谢。”
“反正睡一觉,就有新的方庆加进来了,消耗也消耗不完。”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阴不破下意识点点头,随即猛地摇头。
“我懂个鬼呀!你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