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实验,方庆吩咐准备了四道各具特色的食材。
这四种食材中都没有添加毒药。
再下达四道命令,分别指示傀儡品尝不同的菜肴,
而方庆则运用双全法影响着整个实验进程。
于是,四种食材以叠加的形态,同时被傀儡方庆食用了。
方庆选用的这具傀儡体完全就是普通人体质,
尤其是饭量方面,按照平常的饭量,他只能吃下其中一种。
然而在双全法的作用下,傀儡方庆竟同时践行了所有选择,
同时品尝着四种截然不同的美味。
方庆观测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此次进食已经全部完成。
四种选择的走向都达成了一个结果——傀儡方庆吃饱了。
就在这个结果达成的瞬间,
方方庆清淅地看到,原本分岔的四条选择路径开始坍缩,
最终归一为一个吃饱的傀儡方庆。
方庆瞬间明悟。
这不过是他为傀儡方庆人生设置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分岔点。
这个岔路口的出现,源自于傀儡方庆一个普普通通的想法:今天午饭吃什么?
正常而言,他只会吃掉其中的一种。
但在方庆双全法的影响之下,他满足了所有的须求。
但又因为这个岔路口,对傀儡方庆的影响微乎其微。
毕竟无论选择哪道菜,最终目的都是填饱肚子。
于是在饱腹感来临的那一刻,所有选择路径都重新归一了。
这让方庆明白了一个道理。
双全法虽然能让人生的任何节点都产生分岔,然后同时进行,
但如果选择的这个节点影响太小,很快就会被抚平。
这样的分岔,不足以造就真正的”替身”。
只有象当初凌歌给他选择的那样。
在那个疯癫道人找上门的一刻,开出第二道分支。
一道进入‘天心’,一道进入‘儒道’,
唯有如此重大的决择,才能让漫长的时光中,两个决择都不会再次坍缩在一起。
这才算得上合格的”替身”。
明悟此理后,方庆开启了第二组实验。
这一次,他吩咐傀儡方庆准备了四道菜肴,然后在其中三道掺入剧毒。
在双全法的干涉下,傀儡方庆同时做出了四种选择。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进食全部完成。
就在这一瞬间,方庆观测到,三个被毒死的傀儡方庆。
同时向那个完好的傀儡方庆坍缩,
最终依然达成了”傀儡方庆吃饱”的结局。
明明被毒死了三次,但只要其中有一次没有吃掉毒药。
傀儡方庆便完好无损地实现了目的。
有了这个实验结果。
方庆点点头,明白了。
这就是“替身”的意义!
那三个死去的傀儡,就是替本体挡灾的”替身”!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天心不负卿!”
方庆念叨着这句话语。
这下他是彻底参透了这门道法的玄机。
以“双全法”为底蕴,在人生的每个岔路口同时展开所有可能。
途中无论遭遇何等凶险暗算,
都无足轻重。
死掉的全是‘替身’罢了。
真身一直在前行的路上!
方庆从中感受到一种睥睨天下的气魄。
如果说七祖的‘他身咒’,诡谲阴森,令人防不胜防;
那么凌歌的‘替身咒’,便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以碾压之势向前推进,不躲不避,一步一个脚印向着终点迈进。
看似缓慢,却无人能阻!
最终,甚至能同时拿到无数个结局。
直到所有的选择坍缩唯一的那一瞬间。
外人才能看清凌歌的真正样貌。
在此之前,所有人只能看清他的冰山一角罢了!
这个明悟浮现于方庆的心头,
方庆突然感觉记忆中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儒生师尊,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甚至于,不逊于传说中的‘天心七祖’!
如此想着,方庆心中出现了一个标杆人物——不周道人,
当初大梦仙尊,以第一道境击败不周道人。
随后七祖试刀,以第三道境之身,令不周道人的成道劫功败垂成。
如果换做凌歌的话,
如此想着。
方庆在脑海中推演:将渡入道劫时的自己替换成凌歌。
他当初取巧,用“道童”方庆为盾牌,抵挡了不周道人的‘维度抹杀咒’,
但若是领悟‘双全法’后的凌歌
尤其是此刻明悟真我的凌歌,
面对‘维度抹杀术’,恐怕游刃有馀。
不周道人纵使全力出手,
也仅能瞬间湮灭凌歌的一个替身。
然而不能一瞬之间斩灭所有选择分支,
便是无伤!
至此方庆彻底明了:虽不知凌歌是第几道境修成的双全法,
但掌握此法的他,恐怕比当年的七祖更从容,
翻手间便可镇压不周道人。
在重新评估了师尊的实力后,
方庆维度室外的视角,重新落回了现实。
试图重新认识一下自家的师尊,
谁知道就在此时,一只手掌正鬼鬼祟祟地悬在自己发顶三寸之处,
象是被突然发现的小动作,手掌动作一滞。
装作若无其事地要收回去。
方庆嘴角微微抽动。
——凌师这奇怪的癖好
但下一秒,他却主动仰起头,将脑袋往那只手掌凑近了三寸,
主动凑进了手里。
”呵”凌歌轻笑一声,顺势揉了揉方庆的发顶。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信任感在方庆心头漾开。
方庆孤独的行走在天心道途之上,变得越来越强,却也越发接近”大道无情”的境界。
周围尽是些难以沟通的歪门邪道!
这让他心中充斥着无边的虚无与空虚。
也只有此刻,与志同道合之人相处时,才能如此放松。
你懂我的‘道’,我明你的‘理’。
比亲人更亲密,也比知己更知己。
同道同道,不外如是,
就在这静谧的时刻,
屋檐下突然传来一声气势汹汹的呵斥:
“宁红羞!”
“死丫头又躲懒!还不快滚下来接客!”
在方庆无语的目光中,只见自家师尊淡定地整了整衣襟,从容不迫地跃下屋檐。
随即,被那个身材壮硕的鸨母,拎着耳朵一顿训斥,骂骂咧咧地往厢房拖去,
“这都第几回了,再敢偷懒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紧接着,一个翩翩美少年,款款步入厢房。
少年眉目如画,面容竟与‘小红娘’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