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狱次元门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众人摒息凝神,连呼吸都停滞了,生怕惊动那道身影。
不过眼下的麻烦绝对不只是‘儒圣’一个,
七位夫子的目光越过那道虚幻背影,齐齐落在旁边的女娃娃身上。
与需要集七人”认知”才能窥见的儒圣不同,
这女娃娃普通得令人心惊。
正常到即使他们仅仅只用肉眼,都能清淅的看清楚
二八年华的模样,模样颇为俊俏,身穿一身皂衣,
衣服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镇’字,
分明就是这渊狱中,再普通不过的打扮,
除了这七层,外面到处都是,
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镇狱道’女弟子,
七位老夫子,屏气凝神,眼睁睁的看着,
只见这个女娃娃,亲昵至极的伴随在‘儒圣’的身畔,
正在亲密的交互着。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哪里普通了?
就连他们这些老家伙,都不敢如此靠近的站在‘他’的身旁。
一想到那个距离,将面临着无穷无尽的‘认知决择’,所有人都不由得头皮发麻。
尤其是看到‘儒圣’那道背影,抬起了手掌,抚摸在了女娃娃的发顶。
”咕咚——”老夫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曾无数次试验,将各色实验品送至儒圣身畔。
但无论是谁,也无论修为高低,
全部在那种无尽的‘决择地狱’中,扭曲腐化成不可名状之物!
眼下,这个看似普普普通通的女娃娃,竟是首个直面他而不堕的存在!
”即刻查明此女来历!”
老夫子凝重的指令传递而出。
不过呼吸间,外界便传来回禀:
“ 禀报夫子,此女名玄渺,为渊狱一层镇狱卒,”
“其父玄惊天,为渊狱一层镇狱使,”
“祖父玄蛰,任三层镇狱使。”
“玄家自镇狱道初创时便自请镇守渊狱,”
“万年来一脉单传,”
“如今玄渺乃玄家独苗。”
汇报之人最后这句话,着重点说了‘一脉单传’
老夫子微微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意识海中,继续翻阅着玄渺更详细的资料。
片刻后,叹息一声,
”功勋之后啊”
“难怪犯了如此多的错误后,依旧深受信任,被送入渊狱当镇狱使培养。”
“不过,正因为是功勋之后,我等更应该将其救之于水火。”
“她现在的问题肯定很大!”
想了片刻,老夫子,沉声传令道:
“传我令,召集玄家父子进来!”
“我们尝试一下,或许父女亲情,能将其拉倒我方阵营!”
不多时,两道黑甲身影踏入次元门。
玄惊天心头振奋,与他身旁那位忧心忡忡的老者截然不同。
自己被亲点入局,绝对是夫子看到了自己的才华!
兴奋地正要开口禀报:“夫子,在下前来——”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呆滞了。
目之所及,他看到了一个心心念念的身影,正是他的宝贝女儿。
原以为绝对不可能参与到这种大事件的玄渺,此刻被儒道团团包围,
玄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窒。
同样的震颤也发生在方庆身上——不准确说是,是所穿的这件‘衣服’之上,
他不过是把玄渺穿在了身上,但从未隔离过她的五感。
玄渺自始至终都和他同步感官,
心底传来的啜泣与哀求让方庆微微蹙眉。
虽然只是自家的‘手办玩物’,
但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耳畔响起温润如玉的嗓音:
“呵,小方庆。”
“该嘱托的话语我也说完了,接下来就由我出手吧,顺便送你一程。”
话语落下,就见身穿宽大衣袍的凌歌,一挥衣袖。
变故陡生!
方庆看到,原本就紧绷着神经的七位夫子同时暴起,七柄寒刃以决绝之姿刺入各自心口;
方庆看到,夫子身后那成千上万的儒家守卫念念有词,所有人的‘道理’拧成了一股锁链,将整片空间牢牢禁锢;
方庆看到,大门之后,十馀道狂暴气息攀升至巅峰,紧紧堵着那道门户。
方庆看到,渊狱之外,十三道身影布下天罗地网,杀机四伏,龙蛇起陆。
但在‘天心’视角下,
方庆同样也看的分明,
所有这些惊心动魄的场景,此刻都化作了一幅画卷,
静静躺在凌歌掌心。
无论那些人在画卷之中如何的威力无边,
终究只是纸上风景。
拿到画卷之后,凌歌信手一挥,
画卷上的墨迹开始消融。
画面中扎向自己心脏的老夫子,
化作锁链的儒道守卫,
那些镇守的强者,
都象是被用橡皮擦,一点一点的涂抹掉了。
方庆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明悟了一个‘道理’。
凡世间的一切,都是由无数生灵一个决择又一个决择,勾勒而出。
眼下,凌歌涂抹这幅图画的一切,只是表象罢了,
实则是替他们改写了当初的选择。
这些人,自始至终就没有来过‘渊狱’,
方庆的目光垂落在现实之中。
看着那些,随着凌歌涂抹画卷,同步消失的一个又一个人影。
心中明悟,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随着这个大厅变得空旷,方庆感应到了一股微妙的力量拂过他的身体,
他的视角中出现了‘模糊感’,
方庆感觉到自己也在渐渐的化作虚无。
一些记忆开始重构:
他从未来过‘渊狱’,也不曾去过七层,
更没有见过凌歌,
于是,眼下也未曾被凌歌送出来。
当然也就不需要被这么多老夫子围困。
不知不觉间,一段历史的‘决择’被改写了。
昏昏沉沉的睡意临身,方庆的意识陷入虚无,
可就在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刹那——
“方庆,方庆,别睡了!”
“夫子来了,快醒醒,快醒醒!”
耳畔,少女压低声音急切的呼喊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慌。
瞬间,
方庆猛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