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狱道道主玄无赦,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可能出了一点点问题。
绷紧全部神经,竭力捕捉着耳畔时断时续的呓语
刮出让玄无赦头皮极度发麻的声音,
这种情况,这种情况
玄无赦一愣,这种情况他可是太熟悉了!
作为镇压渊狱无数年的存在,他在狱中接触过无数‘荒古修道者’,
自然也懂得一个事实,
随着不同道途,沿着不同的方向和目标渐行渐远,
彼此道途的修道者,会逐渐出现一层难以理解的‘隔阂’,
这种‘隔阂’有浅有深,
眼前的呓语,就是‘隔阂’及其严重的情况,已经完全无法交流,
以至于来自于对方的所有信息,对他而言,已经成了有着可怕污染性的‘呓语’!
随着人道皇朝的创建,他曾经受人皇人命,对此情况做了详细归类,
首先是第一类,‘同道者’,志同道合 ,志趣相投,方为同道,彼此间‘隔阂’近乎为零,
第二类,唤作‘邻道者’,这种情况,多出现在一些分裂的道途之上,曾经是同道,但随着时间流逝,理念出现了分歧,一条道途分裂成不同支路。
虽道不同,但彼此间的‘隔阂’却很轻微。
第三类,唤作‘同志者’,虽不是同道,但也可以同志,就如同人道纪元后诞生的道盟十三道,随彼此的‘道理’并不相通,但却都有让人道纪元永远昌盛的志向,
这是他们能彼此合作无间的基础,
第四类,唤作‘魔物’,随着不同道途走的越来越远,甚至出现了‘生殖隔离’,彼此成为了完全不同的物种,甚至以彼此为食材,
不过至此,依旧保持着相互‘沟通’的能力,虽然未必理解,但多少还是可以沟通的。
第五类,在玄无赦的归类中,是最严重的,唤作‘邪祟’!
这种是‘物种’、‘理念’、‘认知’‘形态’‘道理’等等已经完全无法相互理解的程度,
彼此见面,就要决出生死!
当时人道皇朝初立,不适宜树敌过多,曾耗费无数精力,研究与‘邪祟’交涉的办法,
只要能交流,很多问题就不是问题,
这些年来,成果显赫,
十三道合力做出了一个唤作‘共鸣咒’的道法,
就如同刚才,他与那‘羊头’邪祟就能浅显交流,
这看似简单无比的‘共鸣咒’,却一点也不简单,如今是人道皇朝的一个大杀器,
因为,不同‘道途’的战斗,不管是拳脚肉搏,或是其他更加诡异的碰撞,都不过是‘表象’,
内核都是彼此‘道理’的碰撞,
‘共鸣咒’可以让他们更快的找到邪祟的‘道理’漏洞,破坏掉邪祟‘逻辑闭环’,
这是玄无赦无数次以弱胜强的致胜法宝。
只是他今天栽了!
那‘羊头’邪祟有着近乎于完美的‘逻辑’闭环,
刚才的战斗中,他无数次施展‘共鸣咒’,但依旧看不懂,更看不透对方的‘道理’,
于是,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镇压’锁链对‘羊头’邪祟不起作用,
更‘理解’不了,为什么自己所有的伤害,不但没用,而且会十倍返还回来。
这才是他落败,被‘羊头’邪祟踩在脚下虐杀的因果。
玄无赦并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走了六步的‘修道者’,
天下万道,奇奇怪怪的道途太多了,
很多道途即使走到了第六步,但‘道理’逻辑搭建的并不完美,破绽很多,
这才是被以弱胜强的关键所在。
而这个‘羊头’邪祟则不一样,不但‘逻辑闭环’搭建的完美无缺,甚至走到了第六步,
这是在他们十三道的研究中,踏上‘第七步’的两个至关重要的条件。
缺一不可,
连六步都走不到,自不必谈后续的‘道祖境’,
但若是踏上第六步,自身的‘道理’还不完美,
而后续已经没有道途可以行走,也再也没有机会补足‘道理’的缺陷,
代表这个修道者一生无望‘道祖境’,
同理,达成两个条件者,几乎等同于随时有机会踏出下一步,
所以,,,,
自己被这样的存在,用羊蹄一下一下生生践踏死,似乎是合情合理的!
等等!
玄无赦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什么生生被羊蹄践踏死?
我明明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他飘散的意识瞬间收束。
耳畔那些破碎的呓语仍在回荡,
而胸口传来的触感已然变化,
本该碾碎肋骨的狰狞羊蹄,竟化作了一条白淅修长的玉腿。
这下,他彻底想起来了,
就在刚才,羊蹄高悬,即将终结一切的刹那,
一道笔锋凌空划过,
硬生生将那可怖的”羊头邪祟”,该画成了眼前这个
妖娆美人。
就如同他看不懂‘羊头’邪祟的‘道理’一般,
他也看不懂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恐怖无解的邪祟,一瞬之间转换为妖娆美人,
整个画风都变了!
他只知道,那支笔锋之下,他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完美的”逻辑闭环”,被轻易的找到了漏洞。
想到了这一点,
玄无赦咬破舌尖,强提精神,再度催动共鸣咒
他要窃听那无头士卒与妖娆美人的低语。
一次、两次、三次……
共鸣的咒文回荡在他的脑海,每一次共鸣都象在撕扯脑髓。
若能破解这呓语,
或许就能找到——
那个让”羊头”邪祟瞬间溃败的命门。
下次面对‘羊头’邪祟的同道者,他定能斩断那该死的”逻辑闭环”,
将其彻底
镇压。
可是‘呓语’的声音太轻了,
下意识就想凑近——
咔!
胸口玉腿骤然发力,似乎不满意他的妄动,
肋骨一瞬之间被踩踏的不堪负重,
玄无赦僵在原地,
只能疯狂催动共鸣咒,
直到‘道力’几乎耗尽 ,
就在他不知道发动多少次的时候,
终于,他看到了!
京城的繁华街道之上,
半具残尸从天而降,每一寸皮肤都烙着狰狞的羊蹄印。
画面冲击又写实,玄无赦看到了自己极为清淅的死相!
猛地从呓语中惊醒,
”嘶——”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差点以为那就是他未来惨死的模样,
那股陷入死亡深渊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窜上来,迫使他瞬间掐断了与呓语的联系。
馀光里,无头士卒的呢喃还在继续,
不由得攥紧发抖的手指,
这一刻他意识到一个及其严重的问题,
眼前的无头士卒,绝对不在”五类”之中。
他需要找到一个新的词汇,
比”邪祟”更瘆人,
比”诡异”更刺骨——
来命名这个,
正在撕扯他认知的,
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