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玄渺呆愣了一瞬。
总觉得刚才那番解说全都白费了——
自己明明说的是”无解存在”对吧
左边那个全身散发着吓人的怨气,拖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大镰刀走向了目标,
刀尖划拉出刺耳的锋锐声响,怎么看都是要去发泄怨气的架势。
右边那个倒是欢快,兴奋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把血红大重剑,玩具一般抗在肩头蹦蹦跳跳,
与其说是去战斗,更象是玩乐。
无言以对,玄渺下意识伸手想拦,指尖悬在半空又僵住了。
方庆给她们一百个呼吸的时间,看似不多,实际确是很少,
但不防碍她们拿出几个呼吸时间做一套详细的作战计划,
修道之人的时间观念原就与凡人不同。
可这两位倒好
张了张嘴,想要说啥,最终默默闭上。
好吧,实话说,她们三个连”同伴”都称不上。
话说,三个”手办”之间,到底该怎么称呼才合适呢?
这是个问题。
好笑的摇摇头,把这个有点困惑的念头甩开,
玄渺随即也选定了一个目标——
这是道盟记载中另一个不可招惹的存在,名为”苦行道”。
此道派修士随着修行深入,会逐渐化作”羊头图腾”般的邪祟。
手臂一振,道力流转间,数道漆黑锁链已缠绕臂上。
这是镇狱道的看家本领,“镇狱锁链”,
就在他即将行动的前一个刹那。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呼唤:
“小玄渺?”
“真的是你!”
声音传出来的很突兀,惊得玄渺浑身一颤。
急忙垂眸看向身后地面,
咦,怎么只有几块烂石头?
正疑惑间,其中一块石头忽然泛起细微的波纹。
撕扯开了伪装,露出个胸前绣着”幻”字的道人。
”罗祖师?!”
玄渺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道盟十三道派同气连枝,这位幻花道道主她自然认得。
但紧接着她意识到不对,方才那声呼唤分明是另一个人。
果然,罗祖师身后突然探出个沾满烂泥的脑袋,
那人狼狈地抹了把脸,声音发颤:
“小玄渺,竟然真的是你,要不是看见本门的镇狱锁链,我都不敢相认!”
刚才躲藏在淤泥中,隐隐听说什么‘主人、任务,改造’之类的词汇,
他还原本只当是什么邪祟,也未在意,
谁知,摇身一变成了他家宝贝孙女,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玄渺望着那人胸前硕大的”镇”字,也不由失声惊呼:
“祖师爷?!您怎会在此处!”
玄家老祖玄无赦,可是她的直系老祖宗!
这是玄渺心中第二尊敬的人。
可眼前这景象实在令她难以想象:
老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裹着腥臭的烂泥,
蜷缩在泥坑里。
一副苟且偷生,勉强苟活的模样
浑身臭烘烘的,
心目中对他的所有光辉形象一瞬之间倒塌了。
玄渺嘴角剧烈抽搐,表情有点失控,
这是毫不避讳的嫌弃脸。
”噗——”
身旁罗祖师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看着自家宝贝孙女的嫌弃神色,
玄无赦只觉得心口一抽,险些道心失守。
死死按住胸口,在心里默念:
这是直系子孙,直系子孙,
不气,不气!
玄家一脉单传就剩这根独苗
压下翻涌的气血,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渺儿啊,这事说来话长”
玄无赦红着老脸,梗着脖子:
“咳!你祖爷爷我可是随人皇御驾亲征,专程来讨伐这些邪祟的!”
眼见玄渺一脸不信的模样,
胡子一抖,硬着头皮继续道:
“只不过我们情报有误,中了七十二家荒古道派的埋伏!”
”哼!”
“若只有他们也还罢了!”
“我们即使舍了一身剐,也会与他们同归于尽!”
“谁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些荒古道派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会正巧遇到猎食他们的‘存在’出没!”
“所以啊,”捋了捋沾满泥巴的胡子,一本正经道,
“我们这副模样,那叫韬光养晦!保存实力!”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绕了一大圈儿,玄无赦终于给自己狼狈的模样,找了一个合理解释,
玄渺越听越耳熟,眨巴着眼睛问道:
“你说的那个猎食邪祟的存在,该不会是”
说着,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外界战场——
只见此时战场之上,无头大军已彻底分割战场,
正围着一个个抱团的道派缓缓转圈。
那些被围困的道派中,时不时就有新的无头身影走出。
虚空中,无数雕刻刀闪铄着寒光,纵横飞舞。
”没错!”
玄无赦语气陡然凝重,”说的就是这些”
说到此处,,他思索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
“比邪祟更邪祟!”
“老夫将他们命名为——道孽!”
说着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仿佛在确认这个新创的名词。
说着又按照见闻继续补充道:
“专门以邪祟为食!”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藏好身形,”玄无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观测他们似乎对我等人族不感兴趣,只猎食邪祟,”
”但也不好说,我们先藏好,等这些道孽吃饱喝足,自然就会离开。”
玄无赦说这话时神色无比郑重,边说边拍打着周围的泥地,
不满地嚷嚷:
“你们几个老东西,往里挤挤!给我家宝贝孙女腾个位置!”
在玄渺目定口呆中,只见那片看似普通的烂泥地里,竟又接二连三冒出几个脑袋。
这些传说中的前辈们骂骂咧咧地显出身形,虽然满脸不情愿,
却还是艰难地往外挪了挪,硬是在泥坑里给她腾出个空位。
“成了!”玄无赦见老友们如此配合,满意地捋着胡子,
指着那个还冒着泡的烂泥坑,语气里带着几分眩耀:
“丫头,这藏身之处可是祖爷爷豁出老脸给你讨来的,还不快躲进来?”
玄渺已经不记得今天是第几次面部抽搐了,
死死捏住鼻子,盯着那个还冒着泡的烂泥坑,小脸皱成一团。
“咳,”
“祖爷爷,您要相信我,”边说边往后退,
“我绝对不是嫌弃您,”
“只是,,,,,”
“主人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我先走一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