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的光辉映照之下,
小小的人院落中,
两道身影相视一笑,齐齐跪在青石板上,
“我方庆,”
“我苏小妹,”
坚定的话语在夜色中格外清淅,
“今日,以苍天为誓,以红月为媒,
“在此结为夫妻,”
“一生一世一双人,”
“此生永不相负。”
礼毕,小院中的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婚前有着永远也说不完话的两人,此时反而陷入难得的了静谧,
良久,方庆轻叹一声,将怀中人儿搂得更紧:
“倒是委屈你了,如今我一事无成,”
“就连婚礼也这般简陋,连个见证人都”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复上他的唇。
“方庆哥,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
“而且,谁说没有见证?”
“你看,”
苏小妹仰起脸,指向天际。
只见天边一轮红月高悬,猩红中透着晶莹,
象极了一只眼眸。
“你看,红月不是来为我们作证了吗?”
“儒家典籍有载,红月现世,必有大事件。”
“说不定千百年后,”
“后人会说这轮红月,”
“是专为我们的婚礼而来呢。”
“你啊”
方庆被自家小青梅天真的话语逗笑了。
两道身影再次依偎在了一起。
只是他们未曾察觉。
不,准确地说,是儒道方庆未曾察觉。
当他自蒙昧混沌中惊醒时,
周身那层护佑已久的神秘力量已然消散殆尽。
此刻,这座寻常小院的四周,
早已被那些苦苦寻觅他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人影幢幢。
更确切地说,方圆数里之内,所有人家皆已被悄然替换。
那些人褪去统一制式的衣装,扮作寻常百姓,
锐利的目光审视每一个偶然途经此地的行人。
不止如此,在暗卫环伺的中心,
是一个十分繁华的院落,
与方庆的小院仅隔两条街巷。
院内人影交错,
如果此时有见识广博的人来到此地。
必会恍然惊觉——
人道皇朝的诸多重臣竟然齐聚于此!
这些大臣,大多是儒道学子,
亦有少数来自其他人道流派的显赫人物。
毫无疑问的是,
这些人皆是皇朝中举足轻重的存在。
然而,这仅是冰山一角。
天上,人皇册封的三百六十五位星君隐匿云间;
更远处,则是刚从九天战场撤下的道人们。
一身得体的礼服之下,隐藏的是那些未来得及褪去的甲胄。
暗红血水自铠缝渗出,浑身上下煞气未消。
象是怕身上的血煞之气,冲撞了下面的新人,
故此,特意退至天穹边缘,默然伫立。
于是,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这场隐藏在皇城边角不起眼街道中的一场婚礼。
悄然上演。
此刻,万籁俱寂,
直到婚礼的尾声。
忽闻一声轻笑响起,
众人目光所聚之处,站着一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
身上穿着祭祀的华服,通身儒雅之气流转不休。
只见他唇角微扬,打趣似的望向身旁,与他并立的那位身着玄色九龙袍的男子。
“看来,你是没机会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人皇仍旧笑眯眯地捋着胡须,也不气恼,
馀光扫过身后那群莺莺燕燕——
自得知人道之子现世,他便召集了所有皇室贵女,
连亲生女儿也不例外。
这些女子个个姿容绝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皇室最擅此等联姻之事,自然不肯放过刚刚出世的人道之子。
只可惜,所有精心谋划,在他们踏入这条巷子的那一刻,便已烟消云散。
“啧啧。”
“可惜了,你们儒道这些老顽固,向来不知变通。”
“否则的话,孤带来的这些贵女,就算送于他为妾又有何妨?”
说罢,他又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不过话说回来,更失望的怕是你们吧?”
话落,目光转向人群某处。
那里站着七位老夫子,此刻个个如丧考妣,周身笼罩着浓重的低气压。
为首的万柳书院院长手中牵着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子,正扼腕叹息:
“就差一步啊!”
“既然成亲了,那就没办法了。”
“否则,小怀玉你身为当代儒道道女,与人道道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老院长说着 ,又重重叹了口气:
“哎!”
“古籍中有记载天婚,地婚,人婚,这种古老的仪式,”
“若你们能成,或许正应了那人婚之象,可得大气运加持。”
“更重要的是,还能将那人道之子引入我们”
话未说完,便听得一声冷哼。
“老院长,你可当是好盘算。”
原来是大祭酒出言讥讽。
“人道之子生平履历已然查清,乃是我们儒道皇朝一脉学子。”
“且不说其他,就看其已经开始修行的鲤鱼跃龙门之术,”
“拜入我门下才是刚刚好,他日登科,只有我才能助他彻底鱼龙蜕变。”
“哼,休要胡言乱语,人道之子,当是拜入我们学院一脉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等虽差你半步,但论培育后进之道”
“没有人比我们学院一脉更擅长。”
两方人马互不相对,
七位老夫子与那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方。
互不相让,
四周之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插手。
隐约听得有人低语:
“啧啧,论派系斗争,还是得这些读书人。”
“谁说不是?若非人皇暗中调和”
“儒家这两脉,怕是要争个你死我活。”
一众大臣的最边角,
站立着一位红衣异域女子。
叶羞婵虽贵为一国公主,势力亦是不凡,
但因为是异域血脉,
在这人道皇朝之中,只能立于末席。
只见她幽幽一叹,
暗自低语:
“儒道何止两脉”
“还有我乐土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