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庆来到此地,跟随着这个世界的主角,
只为确认一件事。
不过眼下,战场中央空空如也。
没有那个他查找已久的坐标点。
方庆拂袖转身,眼中既无失望也无欢喜。
不过是又排除了一个藏匿点罢了。
下一个瞬间,
现实中 ,
眸中精光乍现,瞬息间便恢复了清明
只见自己正与众师兄弟结成了玄奥莫测的万剑大阵。
此阵变化万千,每一次阵势流转都需众人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不过这对”方庆”而言并非难事——
此刻他已与苏峰记忆相融,不分彼此。
该如何做,他自然是极为清楚的。
眼见大阵即将迎来下一次变化,方庆手腕轻转,长剑随势而动。
每一个剑势角度,每一分力道掌控,都与原主如出一辙。
岂料就在他剑锋轻颤的刹那,前方数道身影骤然回首。
为首那位头发花白、浑身气势锋利,宛如一柄长剑的老者。
疑惑开口
“峰儿,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老者突然神色大变,
周身剑气暴涨:
“不对,不对,你不对,”
“你绝不是峰儿!”
“你绝对不是锋儿,你是谁!”
这话着实惊了方庆一跳。
方庆的“他身咒”,
一路修行至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毕竟方庆一路走来,向来都是孑然一身。
身边来个正经的师兄弟都没有,
无人比较,也自然不知道自己修行到底到了哪种层次。
不过在往昔,
即使在修道界,也不曾有人看透他的“分身”,
如今到了这虚空之中,反倒被人一语道破。
方庆心中微动,却无半点惊慌。
他此时更多的是兴趣。
没有因为被叫破,而自乱阵脚,
反而保持着”剑修苏峰”惯有的神态,
缓缓开口说道:
“师尊说的什么胡话?徒儿怎的听不懂?”
一边说着,手中长剑轻转,在虚空中挽出一朵剑花。
剑花绽开处,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亭台楼阁图。
但凡熟悉苏峰的人,都能从中感受到那股独特的剑意。
这正是剑修苏峰最鲜明的特征。
方庆自认为自己扮演的没有任何差错。
当然不会有差错。
因为此刻站在这儿的,本就是苏峰本人。
从外在的行为习惯,到记忆文本,再到灵魂深处,
绝对不可能有一丝破绽,
不过,方庆的这些话语,以及试图证明自己身份的动作,显然是多馀的。
那老者根本不想听他任何解释。
不止是老者。
周围数百名剑修同时投来冰冷的目光。
刹那间,万千道剑气交织成阵,
如天罗地网般向方庆绞杀而来。
下手狠辣果决,丝毫没有因为这具肉身是苏峰的而迟疑半分。
身处万剑大阵中央,方庆清淅感受着自己的身躯一寸寸崩解。
平心而论,这些剑修的杀伐之力,
确实是他生平仅见。
将他的道体彻底湮灭,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随着肉身逐渐崩碎,他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深邃。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虚空势力这近乎于道的战斗技艺,
动辄洞穿数个世界的霸道威能,
倒是很符合虚空广袤无垠的特性。
追求极致纯粹的”道果”,
以及这种,能识破他分身,不可思议的战斗直觉。
嗯,这是一次颇有收获的试探。
方庆对虚空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看着自己的身躯在剑阵中灰飞烟灭,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那么问题来了——
他已经摸清了虚空的战斗方式。
不知虚空势力,
了不了解他的战斗方式?
一阵模糊感拂过。
方庆完好无损地重现于战场。
正从红月之上缓缓踱步而下。
苏峰的躯体在他眼前恢复如初——
时间已然回档到了一个呼吸之前。
但这次,他的目标不再是苏峰。
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方庆的目光锁定了苏峰身旁的女剑修。
此时,她双手紧握长剑,正惊恐地仰望红月。
馀光看着周遭的师兄弟,试图大声呼救。
但没有丝毫作用。
每一个求救的念头刚起,便在下一瞬被彻底遗忘。
方庆立于她身前,指尖轻点她的眉心。
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抹消掉她刚刚出现念头文本。
一边翻阅着她的记忆世界。
试图找到搜那个关键的”坐标”。
时间紧,任务重。
三千分之一的弹指时间,是他能操控这些剑修的极限时间。
他需要在这点儿时间内完成他想做的一切。
一旦超出这个界限,他的存在就会暴露。
这些剑修当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方庆第一次遇见这种无法操控的‘修士’,
就在他的念头环绕间,
他附身的女修躯体已然在无数剑气之下,
灰飞烟灭。
模糊感再度袭来。
方庆再次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方庆的目光这次落在白发老者身上。
其馀二百七十四名剑修的记忆世界已被他彻底探查。
”最后一个藏匿点了。”
方庆微微皱眉,
踱步在战场之上,一步又一步向那老者逼近。
身后二百七十四名剑修依旧肃立,
对自己都身亡过一次的事情,毫无所知。
这就是属于修道界的战斗方式。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看不懂方庆的“道”,理解不了方庆的“理”,
理解都理解不了,
更别提如何防御。
熟练地拆开老者的‘记忆文本’,
方庆一页又一页的翻看着,
这位老者的记忆里浸透着凌厉剑意,字里行间都透着宁折不弯的锋芒。
就在他掀开第三页的刹那,异变陡生——
所有文本消散,
重新凝结成两句凌厉的质问
“你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自毁记忆的举动,让方庆不满的蹙眉,
“不要紧张,”
“我怀疑我需要的‘东西’,恰好藏在了你的脑子里,”
“拆开看一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