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武道?”
“武道,是一条贯穿万古的‘道’。”
“凡有灵智生灵处,便有武道传承。”
“人类观飞禽走兽之姿,察天地运转之理,摹自然造化之妙。”
“从蹒跚学步到登峰造极,一代代武者以血肉之躯走入巅峰。”
“正因其海纳百川,故武道流派如恒河沙数。”
“也因此,武道的下限,低的不可思议,”
“修真界淘汰的废柴,剑仙界弃置的庸才,皆可转修武道。”
“但并不能因此小看武道。”
“因为他的上限,同样高的不可思议。”
“武道亦拳碎星辰,脚裂山河,以武通神!”
“武道之极,亦可伐仙戮神!”
“但如今的问题,早已不是武道通神这般简单。”
“而是——武成道祖!”
“七天之前的玄树平平无奇,,”
“但七日后,他吞尽了武道之天的六成权柄!”
“武道自诞生以来,已经走过了漫长的时间。”
“这悠悠岁月里,玄树不知可曾有武夫登临道祖尊位,”
“但玄树做到了!”
“跨过了旁人亿万年的苦修。”
“没有起始,不存过程,直取“结果”!”
说到此处,青衣人停顿了一下。
“小雁儿,你可知道是为何?”
少年郎眸光清亮,
答得行云流水:
“是登天术!”
“一步登天。”
关于登天术,他可太熟悉了——
毕竟他一人就通晓五种。
五种皆是登天捷径,一步登天!
一步之间,便跨过了旁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走完的漫漫长路。
简单得近乎荒谬。
在旁人眼中,这简直”蛮不讲理”。
但唯有少年心知肚明:
正是这外人看不穿的”理”,
才是登天术的真缔所在。
那是无数先贤筚路蓝缕,
以心血浇铸的智慧结晶。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一步登天,岂非理所当然?
而玄树亦是如此,
以独属于自己的”理”,
硬生生吃掉了一片天!
明明是天梦道的大梦道人,
却横跨道途,成了武道道途之祖,
乍看荒诞不经,
细想却又合情合理。
少年正自思忖,忽地浑身一震——
天梦道开辟至今尚不足月,
何来什么先贤前辈?
一切的一切,
都是那名为”玄树”的少年,
拼上性命搏来的造化!
念及此处,
他胸中不由翻涌起滔天骇浪,
即是对绝世天骄的惊艳,
更是对命运弄人的慨叹。
青衣人不管徒儿心中如何复杂。
简单的考教过后,
继续了他的故事。
”,专攻精神打压,善使意志摧残,精于身体掌控。”
”他们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无不暗藏玄机。”
”寻常道派遇上他们,确实棘手。”
”可偏偏武道不同。”
”武道讲究的是,一身伟力尽归己身。”
”,在修道界看来直白简单,与那些精妙繁复的道派&039;道理&039;格格不入。”
”但有一点,却是武道的独到之处——那便是至刚至强的&039;武道意志&039;!”
”任他千般精神打压,万种意志摧残,落在武道之祖身上,不过清风拂面。”
”如此,事情便简单了。”
”对一个武夫而言,尤其是一位顶尖武夫,”
”在修道界最怕的,是遇上那些玄之又玄,完全看不懂的&039;道理&039;。”
“看都看不懂,就更别提如何战斗。”
“就象敌人明明在身后,他却只会朝前挥拳。方向错了,纵有捅破天的本事也是徒劳。”
”就拿戏命道来说,玄树既然能破了他们的道法,”
”接下来,就看他们接不接得住武夫的拳头了。”
在少年好奇的目光中,却见青衣人忽然陷入沉默。
似乎在追忆当年的场景,最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总之,那一日过后,”
”在修道界再没有戏命道这一号了。”
“戏命道上下共一千四百三十二名戏命道人全部除名!”
少年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三师傅曾与他讲过修道界的玄机。
这天下万道,讲究的就是个波云诡谲。
每个修道者的道理都复杂晦涩,
想要打败他们,唯有抽丝剥茧般”解密”。
一旦勘破他们的秘密,
就能看见这些修道者最脆弱的本相。
如今这群被破了”道理”的道人,
失去了赖以依仗的玄妙道法,
面对只追求纯粹杀伐之力的武夫,
其凄惨下场可想而知。
少年甚至隐约觉得,
那些戏命道人的下场,
恐怕不止是简单的身死道消,
而是遭遇了更为可怖的劫难。
不过他素来聪慧,
这些念头只在心中一转,
便按下不问。
他此刻也察觉了,自家师父讲述的这个故事——
关于自己那十年人宠生涯的屈辱与苦难,
师父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而那些大仇得报、将昔日不可一世的敌人踩在脚下的辉煌时刻,
同样被简简单单地一语带过。
修道历程倒是讲得详尽,
却是为了传授”天梦之理”,
以及玄君的证道之路。
这是为了给他授课,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唯独说到”师娘”的往事时,
那平淡的声线总会突然掀起波澜。
就象方才——
讲到师娘抱着已成”人棍”的丈夫,
在悬崖边只差半步就要同归于尽时,
分明感受到青衣人周身激荡的情绪。
此刻这情绪仍在延续,
直到”戏命道人自此除名”这句话出口,
那汹涌的暗流才稍稍平息。
少年察言观色,看到自家师父情绪平息,才缓缓开口:
“六师傅,然后呢?”
“既然玄树那时候已经成为了武道之祖,”
“自此以后,应该足以护佑师娘了吧?”
少年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毕竟这可是武道之祖,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但他的话语说完,就看到青衣人复杂的目光看了过来:
“你说的对,”
“但,这里是修道界,”
“最不缺的就是道祖!”
“武道修炼自身伟力,宛如一块磐石,若论自保绰绰有馀,”
“但想要护住她人,”
“尤其是现在该天之母的手中,护住她人,”
“这就有点想多了!”
“不过,所幸,”
“玄树,虽然已是武道之祖,但他却走的不是武道之途!”
“武道的路,他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大梦之路,”
“却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