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比确信:
若用这份“至宝”去换取自己“化龙”
那已不是暴殄天物所能形容!
身为寻宝鼠本鼠,她需要一个比那严重百倍的词!
尽管买椟还珠的“椟”,才是彻彻底底属于她的东西;
即便她拒绝这“椟”,那留下的“珠”也多半与她无缘;
哪怕眼前的机缘,是她毕生所求的“蜕变”——
可这一刹那,小小鼠妖还是遵从了本能,做出了决择。
或许,这正应了她之前随口对小乞儿说的那句话:
“那化龙诀,或许不是我此生最大的机缘。”
“小郎君,我有种感觉——”
“你才是。”
这句话恰如其分,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赛青言不再尤豫,意随心动。
原本一步之遥的第九转第九变,被她彻底终止。
遗撼么?
无需言语,那一瞬间,心痛到无法呼吸。
毕竟是无数年的执念,
止步于最后一瞬间,还是被她亲手放弃的,
可同时,心底又悄然蔓延出一份难以言喻的满足。
不再“空虚”,不再“虚无”,一种沉甸甸的成就感,填补了一切。
这是属于“寻宝鼠”的本能。
鼠鼠她呀,就在今天,亲手守护了一份……
真正的至宝!
于是,赛青言怔怔地望着神秘道人手中那滴骨碌碌打转的“骨血”,一时失神。
以她的“见识”判断,小郎君确已彻底死去,被阴阳之气彻底磨灭,万无回生之机。
所幸这份“至宝”终究是留存了下来。
可正如她先前所预料的那般——
买椟还珠,到头来能握在手中的,属于她的,终究只有那个“椟”。
她拼尽一切守护下来的“珠”,未必真能属于她。
此刻的女妖唇齿微动,欲言又止,想向那道人开口讨要,
却终究不敢!
心中又酸又涩,却又敢怒不敢言,
连一丝不满都不敢流露。
从前她只是小小妖王,虽隐约察觉这来自荒古绝域的“怪诞”
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而如今,她历经八转八变,几近“化龙”之境,
才真正明白——
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甚至不止如此,
真正让她呼吸都停滞的,
是那神秘道人身前的绝色女子。
她想起对方轻描淡写的那句自我介绍:
“我呀,碧落黄泉界,碧落。”
当她还是只小小鼠妖时,尚可将此言当作一句笑谈。
可她现在不是了!
她站得足够高,也看得足够远,
于是她“看见”了,也终于明白了——
那根本,就不是玩笑!
碧落,真的就是——
碧落天!
而这还不是最令她头皮发麻的。
什么是‘碧落黄泉界’,什么才是真正的碧落天,
别人或许不知,可她这个靠在此地偷渡发家的小小鼠妖,怎会不清楚!
那可是一个真正恐怖的‘恶鬼’!
死在她手中的冤魂,恐怕比鼠妖一生所见还多!
更重要的是,在这片广袤无边的虚空界域之中,
谁不知“碧落黄泉界”是生灵勿近的禁忌之地?
但凡沾染上一丝气息,任你是何方神圣,都会以无人能解的方式惨死家中,死状凄厉。
但也正因这世界的凶险,
才造就了令人眼红的暴利空间,
让鼠妖赛青言不惜挺而走险,冒险来此,只为博一个前程!
但谁能想到,她一个偷渡客,
竟会这样毫无预兆地……直面真正的碧落!
这可是比白日见鬼还恐怖万分的事情,
自修行有成以来,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
承认在这一刻,她被吓到了,
而且,这不是最匪夷所思的,
真正让她理解不了的是,
是那位“碧落天”此刻竟乖巧甜美、小鸟依人般,追随在那神秘道人的身后!
是她打开方式不对么?
还是说,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癫了!
总之,即便已进化至生灵极限的赛青言,
此时思绪也卡顿了。
与那一人一妖皆不相同,第三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是属于小十九碧落天的眼睛。
她同样惊愕地望着那个毫无预兆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一双眸子瞪得滚圆,紧紧锁住那仅存的一滴血。
眼中同样浮起困惑——
只是与先前两人不同,她并非质疑眼前之人逆转乾坤的能力。
身为实实在在的“天之意志”,更是出身修道界三十六天之一,论“见识”之广,无人能及她。
可以说,跟着自家娘亲“天之母”的那些年,比这更离奇、更不合常理的事,她早已见惯。
她只是不明白……自家这位“姐夫”,为何竟会出手?
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天心”是何等薄凉。
说袖手旁观,就绝不会插手——正如方才那般。
明明是寻觅无数岁月也未必能遇的“有缘人”,明明只需稍稍通融一丝,一切便可安然无恙,
可偏偏就是不行。
甚至她这位堂堂“天之意志”,比那天心本人还要着急!
三番两次暗中助力,
若叫外人瞧见,怕不是要以为,那才是她碧落的传人!
这般明明珍视至极,却又弃之如敝履的做派,
在她看来,也就只有天心这等凉薄之辈,才做得出来。
因此,当她亲眼见到自家姐夫出手,与不可能中,找到了唯一的一线生机,护住那一滴“骨血”,
她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如同白日见鬼一般怔在原地。
方庆只是垂眸,凝视掌心滚动的那一滴“骨血”,
并无意多做解释。
何为缘分?
缘就是因缘际会,分就是恰如其分,
一切都刚刚好,这就够了!
他缓缓回身,目光掠过犹在惊愕中未曾回神的三人——
小云娘不顾生死,没有独自逃生,不顾一切返回而来,拖延了事件的片刻进程,
单看这件事,着实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