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虚空万界格局即将大变!”
“上一次天心棋差一着,败给因缘;”
“这一回,瞧这势头,怕是要卷土重来。”
“你可别忘了,吕祖那‘中古第一杀神’的名头是怎么来的——”
“他一人一剑,几乎把所有敢在这关口冒头的蠢材,全都砍干净了!”
“在这个关口,你只要与天心绑定在一起,”
“师祖们自然会把资源往你身上倾注。”
“要说资源底蕴之厚,天下万道,我们天欲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只要得道派全力扶持,下一个纪元,你说不定……能赶上你娘亲的高度。”
听到“娘亲”二字,即便心思单纯如小泉娘,呼吸也不由一滞。
她的娘亲——
天之母,只差一步,就差那么一点……便要君临万界。
虽最终功败垂成,却仍是她心中最崇拜的存在。
可随即,她又想起那个浑身浴血、执剑而立的身影,顿时一个激灵。
她可是极少数亲眼见过吕祖真身……还活下来的人。
摇摇头甩开那梦魇般的身影,小泉娘深吸一口气,望向师傅,发出灵魂一问:
“可是……师傅,为什么是我呢?”
“出发之前,你明明说是带我来凡间挂牌。”
“可到了这儿,您却在这儿转悠了三个多月……”
“我总觉得,师傅你……好象早就知道会这样?”
被徒儿一语点破,美艳女子先是一怔,随即指尖轻巧地刮过她的鼻尖。
“果然瞒不住你。”
“这是咱们师祖的本事,她总有些内部消息,可以便宜咱们这些晚辈。”
“总之,别往外说——”
“这是咱们白莲一脉……的小秘密哦。”
话分两头,再说方庆那边。
他步履匆忙,一路随着人流左右穿行,几番辗转腾挪,直到感觉背后再没有那道灼热的目光追来,才象是松了口气,缓下脚步。
回头四下扫视,又抬指略略推算片刻,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这桩大麻烦,总算是摆脱了。
心神稍定,他这才低下头,也直到这时才留意到,身旁的小路登一直死死盯着他手中捏着的那封婚书,
嘴唇动了又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始终不敢开口。
方庆摇头轻笑,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有话但说无妨。
得了师傅的鼓励,小郎君这才怯生生地开口:
“师傅……徒儿不是要质疑您的决定。”
“我也知道,这婚约……是一份难得的机缘。”
“可是……您方才不是才说,要学着‘拒绝’吗?”
听到徒儿的疑问,方庆摇摇头,极为顺手的撸着小家伙的发顶。
“傻徒儿,这就是为师接下来要教你的‘道理’。”
“世间万物,存乎一心,道无常道,理无常理,尽信书不如无书!”
“道理虽然没错,我们天心,若是有可能,当然是更希望可以一直独善其身,拒绝一切。”
“所有一切‘追逐’而来的力量,或多或少都带着‘目的’,”
“正所谓拿人的手短,一旦接受了这些‘利益’的投注,我们的‘公道’便不再纯粹。”
“毕竟,话是怎么说来着,按照我家乡的俚语,”
“叫做‘被包养了,就别谈独立人格’。”
“更不要说什么公道。”
方庆的话并不深奥,但对这年纪尚轻、涉世未深的少年来说,仍有些难以消化。
他停顿片刻,待小路登略作思索,才继续开口:
“道理虽是如此,可你若真以为能‘拒绝一切’,那也太过天真。”
“那终究只是最理想的状态。”
“真要拒绝一切,便如与天地间所有‘规则’为敌。”
“这是极为不明智的,”
“所以,傻徒儿,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吗?”
听到师傅考问,少年眼神迷茫,陷入深深思索。
这显然是考教‘认知’的一个题目。
这显然是一道关乎“认知”的题目,或许并无标准答案,只能凭他有限的人生阅历作答。
沉吟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师傅的意思是……要有选择地接受一些‘力量’的追逐?”
方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也没错,不过我把这个道理叫做‘权衡’,”
“全部的拒绝,固然很好,但同样,会把自己置于一切的‘对立面’!”
“这本身也是一种劫难。”
“所以,你要学会‘权衡’,在万不得已之时,要有选择的接受力量。”
“只要你使用的方法得当,火候拿捏正好,反而可以利用这些‘投注’而来的力量,抵挡其它追逐不休的‘力量’。”
“这么一来,你离迷失反而更远一些。”
“就比如——”
话语至此,小路登眼前一亮,抢答道:
“比如小泉娘!”
“没错,”方庆点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咱们天心是‘公道’,本身是没有立场的,只站在最中央,”
“不代表,投注而来的‘力量’没有立场,”
“比如,你的小未婚妻,黄泉。”
“她所代表的势力,既然得到默许、已然‘上岸’,自会主动替你挡下许多与她们立场相悖的‘力量’追逐。”
“这反而能让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摆脱迷失的困扰。”
“接下来,在你下一次迷失到来之前,只要在,最恰当的时机,再接纳一些力量,用来平衡,”
“你作为天心,最重要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公道’,这是底线。”
“原来如此,”小路登恍然大悟,
“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她吧!”
见自家徒儿明明得了个家财万贯的美娇娘未婚妻,还一副颇为勉强的模样,
就连方庆,也不由摇头浅笑起来。
“你可知你那小未婚妻,来头本来就不小。”
“虽称不上最强,却算得上是最契合你的入道灵物。”
“现在她又添加了一个即使我们天心,也要极为小心应对的古老道派。”
“你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见小家伙一脸茫然,方庆却不再多言。
有些道理,总要随着成长才能慢慢明白。
就象此刻,他眼中所见,那一纸婚书落下之后,这个世界的“主角”气运已然笼罩在这小家伙身上。
浅金色的气运升腾如柱,直贯天际,
昭示着路登在此方世界,即便不能心想事成,也相差不远。
甚至,这般气运还将庇佑所有与他相关之人——
比如那三小只乞丐,
还有那个不顾一切,行为莽撞,
但阴差阳错之下,
甚至在黄泉之前,就将自己的一切,重重押注在路登身上的寻宝鼠。
方庆淡淡瞥了一眼,并不挂心。
这不过是小泉娘所携带的嫁妆中,最不起眼的一件罢了!
揉了揉手中那手感颇佳的小脑袋,语气悠然:
“行了,我们到地方了。”
路登这才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他们已来到一座金碧辉煌、门庭若市的酒楼前。
“吃完这碗馄饨,”
“我便带你回去,见见门中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