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莱昂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她手背上那细腻的肌肤时,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指,却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力度,微微蜷曲了一下,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莱昂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平静地、礼节性地完成了那个吻手礼,然后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后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一些饶有兴味的笑意。
“子爵,”
她的声音多了几分沙龙女主人的娇媚与狎昵,“我听宫里的夫人们说,现在整个巴黎的名媛贵妇,都快要为你决斗了。尤其是很多人甚至争着想要进入你的那个雅典娜俱乐部,她们都说,能邀请到弗罗斯特子爵共进晚餐,是比买到最新款的里昂丝绸,更值得眩耀的荣耀。”
她顿了顿,用手中的象牙扇柄,轻轻点了点自己嫣红的嘴唇,眼神变得更加玩味。
“甚至还有人羡慕那位巴贝斯侯爵的女儿,说她真是全法兰西最幸运的女孩。她们把你描述得————就象是来自希腊神话里的阿多尼斯,不仅有阿波罗的智慧,还有着让维纳斯都为之侧目的魅力。”
“今天这么近距离观察,我才发现,她们的描述,倒是一点都不夸张。你确实————比凡尔赛里那些只懂得夸夸其谈的廷臣们,要有吸引力得多。难怪连我那位一向对男人不感兴趣的小姑,都对你另眼相看。”
面对王后这充满了挑逗,但是意味莫名的话,莱昂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微微欠身:“王后陛下,能得到您的赞美,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想,那些夫人们之所以对我感兴趣,或许只是因为对我的赚钱方法和思路更感兴趣。毕竟,魅力会随着年华老去,”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直视着王后,“而冰冷的金子,却能永远闪光。”
“哈,你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弗罗斯特子爵!但————也很聪明。”
她站起身,微微探着身子,离一动不动的莱昂已经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就在这暖昧的空气即将发酵的瞬间,沙龙的门被轻轻推开。
伊丽莎自公主,带着她亲手栽培的一捧白玫瑰,微笑着走了进来“王嫂,”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般纯净,“我听说弗罗斯特子爵在这里,所以特地来看看”
o
“花园里的“纯洁阿尔忒弥斯”开得正好。”
伊丽莎白向莱昂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然后从花束中抽出了一枝最美的、
含苞待放的白玫瑰,递给了他。
“弗罗斯特先生,感谢您为法兰西、为我兄长所做的一切。”
她的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莱昂接过那枝玫瑰,正准备说出那句熟练的“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时,伊丽莎白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忧虑。
“不只是为了我的兄长,子爵。”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希望————您也能为了法兰西的民众,再多做一些事。”
王后坐在那里,好似看戏一样,看着伊丽莎白在莱昂的面前,有些难以克制的态度。
这与她平日里,可是完全不一样。
莱昂他顺着公主的话问道:“殿下,您是指?”
“是————贫困。”
伊丽莎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您正在改革财政,让国库变得充裕。可是,当我在蒙特勒伊的时候,我看到很多家庭,即使是在丰年,也因为一场小小的疾病而彻底破产。他们的孩子没有机会读书,生了病只能向圣母祈祷。我————
我用我自己的年金,在蒙特勒伊建了一座小小的诊所,和一间给女孩子们读书的学堂,可————那就象是用一个贝壳去舀干大海里的水。”
她的目光,第一次变得无比坚定,直视着莱昂。
“弗罗斯特先生,您是我见过的,最、最聪明的人。您能让银行起死回生,您一定也知道,该如何系统地、真正地去帮助那些可怜的人,对吗?我需要的不是钱,而是————您的智慧。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我的那间小诊所,不会因为药品耗尽而关门?该怎么做,才能让我的学堂,明年可以多接收十个孩子?”
这番话,让整个沙龙都安静了下来。
而莱昂,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一直以来的所有操作,都是在云端之上。他操纵的是国家资本,博弈的是顶级贵族,目标是挽救整个法兰西的国家机器。可他从未真正俯下身,去触碰这台机器最底层的、那些构成法兰西本身的、活生生的人。
伊丽莎白,用她最纯粹的善意,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系统扫描:伊丽莎白公主】
【内核诉求:以个人之力,实践宗教式的慈善与救济,缓解底层民众的苦难。】
【当前项目:蒙特勒伊慈善工场(包含:小型诊所、女子学堂、牛奶合作社)。】
【项目困境:资金来源不稳定、缺乏系统性管理、影响力局限于单一领地、
效率低下。】
莱昂稍稍顿了顿。
一个疯狂的、却又无比合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慈善?不,这远比慈善要宏大得多!
这是一种————社会投资!
是一种“国家级民心工程”的完美试验田!
如果能将公主的善行“系统化”、“标准化”,再利用皇家银行的金融工具和自己的组织能力,将其从一个“盆景”,培育成一片复盖法兰西的“森林”————
这不仅能真正解决社会底层的矛盾,更是为王室、为国王,打造一张最坚固的、由民心构成的安全网!
其政治价值,甚至远超拉拢一位王后,与王后党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