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熊这番话虽然大体上并没有吹牛逼,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水份的,老熊说目前内地就只有铁贼这一路贼寇没有投降或者被灭是不对的。芯丸本鰰占 最鑫章劫更薪哙
只能说内地目前名头响亮的顶级大寇就只有铁贼没有投降被灭才对,因为这还有很多中等规模的贼群以及众多数量庞大的小规模贼群,依然都还在山中坚持不懈没有向官府屈服。
就拿这四川境内来说,以第二代“摇天动”姚五格为首的川北摇黄诸贼,虽然在去年被入川援剿的秦军以及土司兵和川军打的损失惨重,但是这摇黄诸贼依然在山里撑着。
他们既没有向官府求饶乞降也没有接受官府的诏安,相反这姚五格还杀了几个入山诏安的明朝官吏,以示与明朝对抗到底的决心。
还有这河南豫西山区洛阳盆地那一片的中等贼群“袁营”,虽然也被河南官军给打的狼狈不堪,但是他们同样也没有向官府投降。
豫西这个“袁营”不是后来那个颇有名声的袁时中的“小袁营”,此时的袁时中还在豫北的滑县给大明朝当良民并没有扯起造反。
这个“袁营”的头领是洛阳府陕州、义马那一片挖煤矿的矿工袁老山,其手下的义军弟兄那也都是豫西山区的矿工,早在天启年间便已经上山做贼,是豫西山区历史较为悠久的一支义军队伍。
曾经参与过铁营在郑州举行的义军盟会,以及跟随铁营东征江北,滁州之败后这老袁营便返回了老家豫西继续闹腾。
除了像这摇黄诸营、老袁营等实力尚可的义军队伍没有投降之外,还有许多像“一斗谷”、“瓦罐子”之流实力不足但历史悠久的老贼营。
像那些总人数不超过千人的小贼群,没有投降受诏安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随着大明朝剿饷的开征让很多处于破产边缘的普通百姓失去了活路,从而在大范围内批量性的产生了无数个规模在千人以内的小贼群。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但如今的大明朝则是将注意力,主要是放在有名的大贼营和实力强劲的中等贼营身上,下意识的忽略掉了这些数量极其庞大的小贼群。
当然,这也不是大明朝的故意忽略,而是这些小贼群的实力实在是太弱,根本就不足以让朝廷将其视为对手。
他们的平均水平基本上处于铁营当年在陕北山区药王寺当杆子的那个层次,甚至还有不少连这个水平都达不到,仅相当于王铁他们在官道路边山神庙的那个级别。
而这种水平的贼群朝廷自然是不可能放在眼里,交给地方官府的胥吏和乡绅的民团去对付就行了,毕竟朝廷在去年 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保甲制度就是为了对付这些小贼群的。
虽然这些小贼群看似实力羸弱,可一旦这些数量无比庞大的小贼群被组织整合起来,那将会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扑向大明王朝这艘已经四处漏水的破船。
在原来的历史李自成不到三千兵马出商洛山,几个月的时间便发展到百万之众席卷天下,其原因就是因为吸收整合了中原地区无数小贼群才发挥出来的威势。
这熊督师话音一落,那处于大别山剿贼主战场的安庐镇巡抚史老爷便出来说对熊文灿说道:“熊督师,这铁贼所盘踞的大别山皆在我安庐镇的辖区内,我安庐镇虽增设新兵一万朝廷又调派客军一万。”
“但朝廷设立安庐镇的初衷是为了防止铁营肆虐江北偷渡长江进犯南都,所以我安庐镇虽看似兵多将广但也仅是防守有余进剿不足。”
“督师此番召集我等在此商议剿灭铁贼之事,想必督师应是准备再调兵马前来夹剿,不知督师此番准备调用多少兵力?!”
史可法这话一出,议事厅内的一众官员们都看向稳坐在堂上的熊文灿,这大伙们都清楚围剿铁贼肯定是要加派兵马,但是就是不知道需要加派多少。
当然,这最关键的是加派兵马所需的粮草和军械,到底是湖广这边出还是南直隶那边出,亦或者是两方均摊这方面的消耗。
虽说这朝廷是加派了三百多万的新粮饷以及追征和满征旧粮饷,且地方军械部门也按照官军的需求量打造了所需的器械。
但这些开支那也都是静态的开支,所谓静态开支就是这加派和满征的新旧粮饷以及打造的军械,那都是按照这新旧官兵在营区内趴着不动所消耗的粮饷和磨损的军械来开支的军费。
这一旦打起仗来军队日常的粮草消耗和军械在战斗中的磨损将会翻倍,而大明朝因为财政制度特殊,从中枢到地方都没有财政统筹机制,如果出现额外的消耗那又得继续加派。
虽说这二次加派军费钱粮利于地方官员们大搞贪污腐败,但这也是需要时间且颇为的麻烦,而朝廷去年可是下了军兴之令,万一出点什么纰漏不能及时完成摊派指标那可是要杀头的。
其实这围剿铁贼的军事计划那也不是熊文灿能做主的,熊文灿在给朝廷的剿铁方案中提到,要求朝廷直接下发一百万军费用于剿贼所需,并请求将剿铁贼的期限宽限到今年的五月之前。
除调动总理镇的三万新兵外,还要再调凤阳镇的牟文绶、刘昌祚二部、河南镇的陈永福部、江北的杜弘域部,以及再从九边各镇再调一万兵马前来支援。
也就是老熊的剿铁方案是额外用银一百万两、总用兵额十二万以上,额外延长剿贼期限为六个月。
这日后的松锦大战洪承畴用兵也不过是十三万之数,而老熊剿铁所用的总兵额就超过十二万人,这老熊那也真看得起铁贼,都把铁贼当成关外的鞑子来整。
不过朝廷并没有批准老熊这个疯狂的计划,但也批准了其中的一部分。
比如说这剿贼期限宽限到今年的五月,毕竟这铁贼实力强大,朱皇帝也清楚三个月将其剿灭也不太现实,所以朱皇帝便多给熊文灿三个月的时间。
这额外的一百万两军费也没有这么多,朱皇帝私人掏腰包出了十万两的内帑,另外在京的官员勋贵太监一起捐了五万两的巨款。
不过这十五万两的军费熊文灿的六省总理衙门仅签收了不到十万两银子,其中差价就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这额外另调的兵马朱皇帝一个都没有批,因为这朝廷的国库已经空了,没有额外的军费能够支撑熊文灿再调两万多精锐官兵用于围剿铁贼。
虽然这申请的兵马和钱粮朝廷都没有批,但是最起码宽限了三个月的时间,而且皇上还给他整了几万两的零花钱,就这些条件那也勉强够了。
紧接着这熊文灿便对堂下的一众官员们回应道:“诸位同僚,本官上书朝廷经皇上批准,额外宽限剿贼之期到今年的五月,并同意本官调总理镇的三万官兵前往夹剿铁贼!”
“本督亲统的三万精锐加上宪之管辖的安庐镇数万劲旅,一共是十万带甲控弦的威武之师,我官军之兵力如此雄厚威猛,剿灭铁贼那也不过是旦夕之事。”
说到这里,熊文灿话锋一转便面带为难的说道:“只是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总理的衙门的钱粮已悉数调拨给左部、京营、与郧襄、南阳等地客军、驻军用于围剿献曹诸贼。”
“目前府库空虚难以支持本督麾下这三万精锐入山剿贼之需求,所以还望诸位能够鼎力支持,为朝廷排忧解难!”
这熊文灿说的那也是老实话,去年十一月、十二月这两个月,湖北豫南官军高强度高频率的剿贼行动,已经将襄阳总理衙门府库给快要掏空了。
剩下压箱底的钱粮那得省着花,得挨到今年五月开征夏税为止,否则只需要一场兵变便能将如今的军事成果全部葬送。
虽说这大明朝的官吏去年一分不差的完成了钱粮征收指标并悉数解送到军中,但这剿贼的军费征收方案在顶层设计上就有问题,不仅没有做动态开支的计算就连余量也没有留。
所以这战端一开实际军费支出加上其中的腐败和损耗成本直接让预算超支,导致熊文灿用于调兵围剿铁贼的三万官兵军费都没有。
熊文灿这话一出,那堂下的官员便开始议论了起来,紧接着只见那史可法对熊文灿说道:“熊督师,总理镇的官兵粮饷皆有所出,为湖广与河南两省均摊外加朝廷调拨。”
“如今总理镇剿贼所需的粮饷不足,那也应该继续朝湖广、河南两省加派,或是向朝廷索要。”
这与会的方孔炤虽然是湖广布政使但他是安庆桐城人,所以这利益相关的方孔炤便沉默不语没有说话。
那湖广巡抚余应桂一听要湖广来出这个军费的时候,那便立刻跳出来对那史可法语气不好的说道:“史宪之你此言恐怕不妥吧?!”
“依我朝制度,客军至客地粮饷皆由客地府县所供,如今总理镇的官兵剿贼之地主要就在你南直隶,这粮饷你南直隶怎么能一分不摊?!”
这余应桂倒也不是多么关爱湖广的老百姓,而是这骤然用兵来不及摊派,必然会先从湖广的府库支取钱粮,然后再行摊派给补上。
可这万一湖广额外摊派的钱粮征缴解送湖广官军营中不及时,激起了兵变动乱那他这个巡抚的乌纱帽还能保得住?!
所以这钱粮湖广可以出,但是不能全都叫湖广出了,南直隶那边也必须出一半以上!
那史可法听到余应桂这话后笑了一笑对他说道:“余孟玉你此言差矣,总理镇官兵乃是六省总理衙门所辖,我南直隶也在六省总理衙门的管辖范围内,那这总理镇官兵怎么能算是外地客军呢?!”
“既然不是外地客军,那总理镇官兵前往南直隶剿贼也不过是在防区内活动罢了,既然是在自家防区,那这钱粮原来是谁出的就该谁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