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疏高声询问:"赤鱬,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之前你迷失神智,现在可清醒?"
赤鱬茫然四顾:"此处为人界?"
月清疏点头:"是人界。"
修吾质问道:"你从天狱私逃至人界,究竟都犯下了怎样的罪孽?"
赤鱬困惑:"私逃?"它努力回忆,"吾应被囚于天狱极水之渊才对"目光转向风御灵,歉然道,"啊,吾族幼子,吾依稀记得,吾似乎在追捕于汝。无恙否?"
风御灵摇头:"没事,那不是你本意,我不会怪你。"
赤鱬悲叹:"即使非吾本意,依然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声音愈发沉重,"吾所犯累累罪孽尽浮现眼前,吾竟已堕为凶兽啊。"
桑游惊呼:"糟了,迷花药效不够!压制不住它凶性了。"
赤鱬突然暴起:"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风御灵对月清疏解释:"主人,它的神智被咒毒操纵了,让它解脱吧。"声音带着哀伤,"堕成凶兽的灵兽都是中了某种不明的咒毒的无药可解。"顿了顿,"我们灵兽是天地灵气所聚而生,殁后再度化为灵气,不会为此而悲哀,这也是赤鱬前辈希望的。"
月清疏沉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她拔出碧海剑看向修吾,后者会意颔首。月清疏借助风御灵之力,清风凝聚剑锋,一剑终结了赤鱬的痛苦。
赤鱬的挣扎渐渐平息,风御灵轻声道:"主人,赤鱬前辈说,谢谢你们。"
月清疏黯然神伤:"这样根本不能算是解救,只是"
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传来:"各位英雄——!"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迎面走来,笑容可掬:"三位英雄,本都督守卢龙府多年,还从未见过除去凶兽之人,今日当真让白某大开眼界!"他拱手致意,"我乃卢龙府都督白松桓,三位立下如此大功,还请务必让白某设宴给三位庆功!"
月清疏心中一动:"卢龙府都督?那不就是晴妹的"她与修吾交换眼神,拱手回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松桓欣然道:"多谢三位英雄赏脸!方才凶兽肆虐?造成船只些许损坏,本督还要再去做善后工作,还请各位先行前往都督府。"说罢告辞离去。
待旁人散尽,月清疏对风御灵说道:"方才情势所迫,我不得不以明庶门法术救你。此刻你已无恙,只要你想离开的我可以解除契约。"
风御灵眼中闪着依恋:"你救了我,我愿意追随你。"它亲昵地蹭了蹭月清疏,"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请不要赶走我,好吗?"
月清疏展颜一笑:"我怎么会赶走你呢,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风御灵雀跃道:"我叫晨风。"
桑游笑着祝贺:"月姑娘,你的运气可真好,又一只灵兽。"
月清疏疑惑道:"可灵兽很少出现在人族聚集地,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呢?"
晨风回忆道:"前些时候,出现了一群可怕的道士袭击我们部族。我逃了出来,又遇到了赤鱬。"声音低落下来,"我受了伤,他的力气也比我大许多,我只能逃跑,慌不择路逃到了这里。"
月清疏追问:"一大群道士去袭击风灵兽部族?可知他们是什么门派?"
晨风努力回想:"记不清了当时场面混乱,我在同族的拼命保护下才勉强逃出来再加上身受重伤,所以有些记忆十分模糊"它顿了顿,"或许等一段时日的修炼,我就能慢慢想起来了。"
月清疏温柔安抚:"别担心,我以御灵术与你共修,相信很快就能恢复。"转而思索道,"眼下看来军营是去不了了,不过能进入都督府也算意外收获。"
桑游摩拳擦掌:"嗯!我们就来好好查一查这个都督府的底!"
离开码头时,月清疏满心欢喜:"明庶门又多了一只御灵,回去告诉爷爷姥爷他一定很开心。"她想起什么,补充道,"按掌门手记记载,祖师爷的第一只御灵也是风系的呢!"又仔细端详晨风,"嗯,不过看形态,应该不是同一族的。"
修吾好奇道:"祖师爷的风御灵?"
月清疏点头:"嗯,明庶门的徽记正是来源于这只仙灵兽。"
修吾了然:"了解了。"
三人沿着繁华的街道,向都督府方向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众人踏入都督府朱漆大门,显然白松桓早已派人通报。三人被引入宽敞的大厅落座,不多时便见白松桓龙行虎步而来。他端坐主位,笑容可掬:"三位少侠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想不到几位看着年轻,竟能除掉这般棘手的凶兽,白某佩服。"
桑游托着下巴,暗自腹诽:"可真会打官腔。"
月清疏谦逊回应:"都督过誉了。"
白松桓饶有兴致地询问:"不知几位师承何处,如此修为,实在不俗。"
月清疏浅笑盈盈:"只是个无名无姓的小门派,不足挂齿。"
此时一名白家士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禀报:"禀都督,二爷和小姐的船已经在码头靠岸。"
桑游心头一热,险些脱口而出:"小"月清疏急忙以眼神制止:"阿游!"桑游会意噤声。
白松桓霍然起身,喜形于色:"太好了!今天可谓是双喜临门,先有三位少侠除去凶兽之功,又有吾家兄妹团聚之喜。"转向众人,"请稍坐,白某这就着人备下宴席款待诸位。一来是为庆功,二来也是给舍妹洗尘!"
月清疏颔首致意:"多谢都督美意。"
与此同时,码头处另一名士兵正跪地禀报:"禀报将军,都督有要事与——"白仲乔抬手打断,附耳低语几句。士兵恭敬退下后,白仲乔对白茉晴道:"小妹,昨夜城中有偷马贼出没,军马被窃,我要即刻过去处理一下。"嘱咐道,"你先回船舱休息,待二哥处理完后一同回府。"
白茉晴迟疑道:"可是"终是应下,"好"
目送白仲乔离去,白茉晴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只是丢马这种小事,二哥都要亲自处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变啊"她若有所思,"不过正好趁着二哥不在,或许可以去营地那里探查一番。"想起同伴,不禁轻叹,"这个时候要是月姐姐和阿游在就好了"
刚踏出船舱,白家士兵立即上前:"大小姐!将军他希望您在船舱内等候,您还是"
白茉晴打断道:"这一路太闷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士兵为难道:"那我们护送您。"
白茉晴摇头:"我不喜欢被人跟着。你们放心的我只是随便走走,不会出城的。"
士兵仍不放心:"这"
白茉晴走出几步,突然回身板起脸:"我我说了不许跟就不许跟!"
士兵只得领命:"是。"
漫步在熟悉的街道上,白茉晴心绪翻涌:"卢龙府学会御剑之后偷偷回来过几次"她环顾四周,"但每次只敢远远地看一眼家"一声轻叹逸出唇畔,"也不知道月姐姐他们现在在哪里"
行至城门处,她注意到新增的粥棚:"这里多了一个粥棚?记得以前没有呢"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位神情慌张的妇人,"咦,那个大姐好像需要帮助。"她快步上前关切询问,"这位大姐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薛壁泪眼婆娑:"帮帮我,帮帮我啊!我的相公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白茉晴连忙安抚:"呃,大姐你别急,慢慢说。"
薛壁抹去泪水:"我、我和我相公范士宇都是从南边逃难来的"
白茉晴指向粥棚:"那他们也都是吗?"
薛壁连连点头:"对,对。我们从不同的地方来,都是听说卢龙府生活安定富足,才到了这里。"她哽咽道,"卢龙府都督人很好,不仅给我们施粥,还允许我们做些杂活挣点口粮。"声音愈发颤抖,"我相公不愿意总是靠救济度日,所以昨天便出去打听有什么可以卖劳力的活。"突然痛哭失声,"可他可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泪水滚落,"阿宇——阿宇啊——!"又自责道,"都怪你当年犯错,被开除军籍,不然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白茉晴柔声安慰:"大姐,你别担心。卢龙府我我还算熟,我愿意去帮你打听一下。"
辞别薛壁后,白茉晴转入一条幽深小巷,遇见一个机灵的小童。小童眨巴着眼睛:"你问范叔叔呀?"突然摸着肚子,"唔我肚子有些饿了,你懂我意思吧?"
白茉晴一时茫然:"呃"随即困惑,"嗯?"
小童无奈摇头:"漂亮姐姐怎么脑子这么笨?"直截了当道,"我想吃肉包子!给我三个我才能告诉你我知道的。"
白茉晴恍然:"哦,好。"
途经一处商铺时,她无意听见张良才与陶亮的对话:"听说码头旧仓库那老是发出奇怪的声响不会是闹妖怪了吧?"
在包子铺买好包子返回巷口,小童接过热腾腾的包子,眼睛顿时亮如星辰。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满足地笑道:"真香!"神秘兮兮地掏出一物,"这个就送给姐姐你当谢礼吧~"突然想起正事,"哦对!你问范叔叔啊!范叔叔玩捉迷藏可厉害呢!"得意地咧嘴一笑,"但是我比他还要厉害哦!他之前藏到码头的货仓里面,都被我找到了呢!"
循着线索,白茉晴来到码头仓库,发现大门虚掩:"咦,这门怎么开着?平时应该是关着的吧"她警觉地环顾四周,"有人进去过吗?"
仓库深处,一个受伤的男子正痛苦呻吟:"啊——"
白茉晴快步上前:"你是范士宇?!"见他肩头中箭,立即取出药粉,"你中箭了,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范士宇警惕地后退:"等等!你是他们派来的吗?"
白茉晴解释道:"是你妻子让我来寻你的。先让我为你治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