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埋名继续分析,声音如砂纸摩擦:"距盈辉堡五日路程之内的乌孙聚落,只有落日部。"
洛昭言眼中闪过锐光:"落日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日明姑娘说要去除妖的地方,也是落日部。难道那里妖物祸乱也与邪教有关?"
居十方惊喜地瞪大眼睛:"明姑娘也去了?"兴奋地搓着手,"要是能同她会和的话,我们可就有个厉害帮手了。"
越今朝抱臂质疑:"肯定是那里吗?邪教有没有可能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当据点?"
洛昭言斩钉截铁:"人离不开水。"手指在桌上划出路线,"方圆百里内的水源所在,我们都一清二楚。"当即拍板,"事不宜迟。越兄,越姑娘,我们明早就出发赶往落日部。"
越今朝郑重点头。洛昭言转向居十方:"居公子,我不能亲自招待你。你就在庄内随意游玩吧。"
居十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洛埋名轻笑出声:"那么,天色不早了,我让人收拾了客房。"
洛昭言在桌上摆放画卷,然后走向门边引路:"我带你们去休息吧。"
离开花厅后,洛昭言略带歉意地解释:"埋名性情,呃,比较顽劣。"拱手致歉,"还请几位不要介意她一开始的小玩笑。"
越今朝不以为意地摆手:"没关系。"
居十方连连点头:"嗯,嗯。"
越今朝若有所思:"不过,洛小姐分析事情丝丝入扣,这么聪敏,洛兄只让她处理些庄内事务可惜了。"
洛昭言神色一黯,声音低沉:"若不是身体原因,埋名本可是比我更称职的家主"很快振作起来,指向回廊尽头,"客房就在偏厅北边,这边走。"
穿过一道月洞门时,迎面撞见一位活泼的少女。洛宁惊喜地喊道:"昭言哥?你回来啦!"
洛昭言展颜一笑,从背后取出一个锦盒:"哈,小宁?你来得正好。"递过去道,"这是你爹托我带给你的。"
洛宁接过盒子,甜甜一笑:"谢谢昭言哥。"调皮地眨眼,"爹也真是的,昭言哥你这么忙,他还老托你带这带那的。"
洛昭言故意板起脸:"那我下次回绝他好了。"
洛宁顿时慌了神:"唉?
洛昭言开怀大笑:"哈哈哈。"指了指身后三人,"好了,不逗你了,我还要带几位客人去客房。"
洛宁向众人行了一礼:"啊!客人好!"
居十方慌忙回礼。洛宁笑了笑:“那昭言哥,我先走了。”,蹦跳着离开时,还不忘回头张望。走到拐角处,她捧着脸颊,眼中闪着星星:"昭言哥真是的。"
越祈无知的摸了摸头,洛昭言无奈摇头:"她是盈辉堡商行洛管事的女儿洛宁。"解释道,"不知为何,庄里的小辈都喜欢和我玩闹,让你们见笑了。"
越祈天真地拍手:"因为昭言是一个好哥哥啊。"
洛昭言温和一笑:"呵呵。"
穿过几重庭院后,洛昭言停在一排雅致的厢房前:"三位就在此歇息吧,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下人。"拱手作别,"我们明日再见。"
三人还礼目送,洛昭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众人望着洛昭言远去的背影,居十方局促地摸了摸后脑:"那个,越兄弟那我也先去休息了。"
越今朝转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呵呵,那明天见了。"
待居十方进入厢房后,越今朝压低声音对越祈道:"我们进屋说话。"越祈乖巧点头。
屋内烛火摇曳,越今朝眉头紧锁,突然发问:"祈,你觉得洛埋名这人怎样?"
越祈歪着头思索片刻:"嗯不知道为什么,她让我觉得有点儿可怕。"
越今朝指尖轻抚下巴:"是吗?你的直觉一向很准。"眼中精光一闪,"这个洛家小姐绝不简单。而且,她既然很少见人,为何特意出来见我们?"突然左眼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呃!"
越祈习以为常地眨眼:"啊,又来了。"
与此同时,居十方独坐房中,盯着桌上泛着金属光泽的铁杨木出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温仰无奈地摇头:"你又要跟我们一起去盈辉堡?唉,这两年你到处找机关材料,待在正武盟的时间比我还少。"
温仰拍着他的肩膀打气:"别看不起自己。盟主很看好你的机关术,要不也不会特意任命你为机巧堂堂主。"
温仰语重心长:"盟里有些兄弟说你的风凉话,也是因为你平时老窝在自己的堂里,让人误会你自以为是,不爱搭理他们。"
温仰扶额叹息:"带你一起去盈辉堡也没什么,可你总不能老这么往外逃吧?"
朔漩轻蔑的话语在耳边回响:"那又怎样?我可不要和这种没用的家伙扯上关系。"
居十方痛苦地闭上双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突然睁眼,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也不想当个没用的废物啊"
密室中,烛光将洛埋名的身影拉得修长。他凝视着案上一幅画卷,洛昭言推门而入:"藏锋。"
藏锋如幽灵般转身:"家主。"
洛昭言走到洛埋名身旁,指向新画:"那是饮风阁新进的空山烟雨图,我觉得颇有意境,就买了下来。"
洛埋名声音如冰:"呵,是么?"目光转向另一侧,"远不及这幅。"
洛昭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张啊"脸上浮现温暖笑意,"前几天盈辉堡雨后初晴,难得出了两道虹,我就画了张。"
洛埋名转身,除去面纱后露出一张俊美阴柔的面容,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你的画虽然技巧一般,但胜在心意十足。"
洛昭言朗声笑道:"哈哈,只有你这么觉得。反正只要你喜欢,我在外看见特别的风景就继续画给你。"
洛埋名唇角微扬:"呵。"
洛昭言突然正色:"对了,我原先还担心被你责备又随便与人结交呢。"疑惑道,"埋名,你为何特意见他们?"
洛埋名垂眸,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你也知晓,我借热海之力以术法笼罩整个洛家,监视人员来往,以策安全。"手指轻叩桌面,"那个叫越祈的女孩,穿过法阵时,竟与热海之力产生奇怪的共鸣。"
洛昭言瞳孔微缩:"真的?!"
洛埋名声音低沉如闷雷:"我与热海纠缠许多年,怎可能会错?"顿了顿,"只可惜,方才我以热海之力触碰她进行感应,发觉只是近似而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也算是有了新的线索。"
洛昭言双臂交叠,沉默不语:""
洛埋名侧目:"昭言,你不高兴吗?"
洛昭言低头,声音苦涩:"我不知道"眉头紧锁,"你和爹为了热海之事辛苦那么多年,试了那么多方法,最后爹还因此早早逝去,结果仍是徒劳无功。"抬头直视洛埋名,"这世上真的存在解咒之法吗"
洛埋名声音如铁:"解法,必须存在。"
洛昭言忧心忡忡:"如果热海的诅咒解除,这一带仰仗洛家水源生活的人全都会流离失所。世人知情之后,会如何看待我们洛家。"
洛埋名冷笑:"昭言,你以为你是什么?神?仙?竟要为那许多人的生死负责。"
洛昭言眉头紧锁:"人们称我们为昙华洛家,却不知昙花一现的代价。"声音突然坚定,"我想在我有生之年让洛家闻名天下,让百年千年后,还有人记得我洛昭言的名字!即便我只不过活了二三十年。"
洛埋名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如冰:"呵呵呵呵洛家"眼中寒光乍现,"我毕生夙愿,便是解除热海诅咒,让洛家彻底消失。"
洛昭言如遭雷击,沉默良久:""
洛埋名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且不说这个。"正色道,"昭言,你去落日部可能会遇到并同行的几人中"语气冰冷,"越祈是个白痴,居十方是个废物,明绣据情报应是个明哲保身之人。"突然加重语气,"唯独越今朝你要小心应付,别泄露了热海之事。"
洛昭言郑重点头:"我明白。"思索片刻,"埋名,我会找时机询问越姑娘她的出身来历,看与热海是否有关联。"犹豫道,"其实"眼中泛起柔和,"越姑娘虽然有些迟钝,但天真单纯,很讨人喜欢。"
洛埋名轻摇羽扇:"你是说,我这个'妹妹'不讨喜?"
洛昭言为难:"埋名"
洛昭言摇头,起身告辞:"我先去休息,明早就出发了。"
洛埋名目送她离去,声音罕见地柔和:"一切小心。"
待洛昭言离去,洛埋名脸上的温和瞬间消散。他冷冷注视着那幅空山烟雨图,声音如刀:"足不能出洛家,天下美景,与我何干?不过平生怨怼。"抓起画卷走向火盆,"既然你无法离开洛家,那我就把天下美景都带回来给你。"
火焰吞噬画卷的瞬间,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昭言,你这种天真实在可恨。"
藏锋幽灵般现身:"既然要烧,何必让家主费心买。"
洛埋名轻笑:"她若不买,我烧什么?"突然转身逼近藏锋,"藏锋,你日日伴我左右,仍不知我的心意吗?"
藏锋面无表情:"我暂时还不想发疯。"
洛埋名仰头大笑:"呵呵呵"突然收声,冷然下令,"彻查姓越那两人的来历。"
藏锋领命离去。洛埋名独自立于烛光中,薄唇轻启:"越祈越今朝"缓步走向案几,指尖轻抚洛昭言所绘的虹桥图,眼中情绪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