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崖的风总带着股凛冽的寒气,尤其是近几日,风里裹着的邪气越来越重,连崖边的枯草都泛了层灰黑色,像是被墨汁浸过。天刚蒙蒙亮,崖上的联军岗哨就已握紧了武器,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警惕 —— 距离龙抬头只剩五日,谁都知道,黑棺会的动作绝不会小。
林九玄站在崖边,手里捏着枚传讯符,符身泛着微弱的金光,那是昨夜刚和九州各脉确认过布防的信号。他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东海方向,眉头始终没松开,通脉玉贴在掌心,时不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林小子,你都站在这儿半个时辰了,风这么大,小心着凉。” 阿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提着个竹编蛊笼,笼里的飞天蛊正嗡嗡振翅,“我刚把新培育的飞天蛊喂饱了噬魂蛊涎水,比上次的抗邪性强三倍,要不要现在探探葬龙渊的动静?”
林九玄回头,刚要说话,掌心的传讯符突然 “嗡” 地一声炸响,符身的金光瞬间被一股黑紫色邪气覆盖,紧接着,一道沙哑又嚣张的声音从符里传了出来,像是用铁片刮过石头,刺得人耳膜发疼:
“林九玄,别来无恙啊?”
这声音一出,崖上的岗哨瞬间绷紧了神经,阿蛮也立刻把蛊笼护在身前,眼神警惕地望向四周。林九玄攥紧传讯符,指尖灵力涌动,试图驱散符上的邪气,可那邪气像是生了根,不仅没散,反而顺着符身往他掌心爬。
“墨渊?” 林九玄冷声问道,他听出了这声音 —— 和之前黑棺会传讯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还算聪明。” 墨渊的声音带着嘲讽,“别费力气了,这传讯符里裹着我的噬龙气,你破不开的。我来,是给你带个消息:龙抬头只剩五日,乖乖把苏清瑶送到葬龙渊来,我可以饶昆仑一命,让你和你的联军活着离开;若是不送……”
说到这儿,声音顿了顿,一股更浓的邪气从符里涌出来,崖边的晨雾瞬间变成了墨黑色,远处甚至传来了隐隐的战船轰鸣声:“我就带着黑棺军团踏平昆仑,再屠尽九州的凡人,让整个天下都知道,反抗我墨渊的下场!”
“你敢!” 林九玄怒喝一声,掌心灵力暴涨,通脉玉的金光终于压过了邪气,传讯符 “咔嚓” 一声裂开,墨渊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可那股邪气却没散,反而像一张网,笼罩在昆仑崖上空,连阳光都被遮了几分。
就在这时,苏清瑶从主营方向快步走来,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护心镜贴在胸口,镜身泛着微弱的红光,显然是刚才墨渊的声音和邪气惊动了她的灵脉。“林九玄,刚才是墨渊?他…… 他提到我了?”
林九玄连忙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腕,通脉玉传来一阵熟悉的滞涩感 —— 苏清瑶的灵脉又乱了。“别担心,他就是在挑衅,想扰乱我们的心神。” 林九玄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可心里却沉甸甸的,墨渊特意点名要苏清瑶,显然是知道她双生灵脉的秘密,这比任何威胁都让他不安。
阿蛮在一旁看得清楚,她皱了皱眉,把蛊笼往身前一递:“别在这儿耗着了,我现在放飞天蛊去探葬龙渊,看看那杂碎到底带了多少人来。” 说着,她打开蛊笼,十只银灰色的飞天蛊振翅飞出,像十道小闪电,钻进了远处的黑雾里。
众人在崖边等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清瑶悄悄攥紧了袖袋里的小蛊盒,里面的替罪蛊还在轻微蠕动,蛊身的黑纹比昨天又重了些 —— 刚才墨渊的邪气传来时,替罪蛊吸走了一部分侵入她灵脉的邪气,可也让蛊虫变得更不稳定了。她不敢告诉林九玄,只能在心里祈祷,决战前替罪蛊能彻底成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第一只飞天蛊飞了回来,停在阿蛮的指尖,翅膀上沾着淡淡的黑邪。阿蛮立刻捏诀,一道淡绿的蛊气注入飞天蛊体内,蛊虫背上的微型传讯符亮起,崖边临时布下的水镜瞬间显现出画面。
画面里是葬龙渊的海面,原本还算平静的海水此刻翻涌着墨黑色的浪,浪尖上漂浮着一艘艘巨大的战船 —— 正是之前探查过的黑棺战船。这些战船比上次看到的更多,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海面,粗略数下来,竟有十艘之多,每艘战船的甲板上都站满了三丈高的龙脉傀儡,傀儡们穿着漆黑的重甲,手里握着巨大的铁斧,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尊狰狞的雕塑。
“娘的,这么多战船和傀儡!” 阿蛮忍不住骂了一句,又放出第二只飞天蛊的画面,“每艘战船上至少有上千个傀儡,十艘就是一万…… 这杂碎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带来了!”
林九玄的眼神越来越凝重,他盯着水镜里的战船,发现每艘战船的船首都刻着相同的血色符文 —— 和主黑棺上的符文一模一样,显然是用同样的材质炼制的,能隔绝龙脉气的探查。“这些战船不仅能载傀儡,还能吸收周围的邪气,增强傀儡的力量。” 林九玄沉声道,“墨渊是想靠数量优势,强行冲破昆仑的防线。”
空尘大师也凑到水镜前,双手合十,低声道:“老衲在每艘战船的船首都感受到了浓郁的噬龙气,墨渊应该就在其中一艘战船上,他在亲自指挥。”
话音刚落,第三只飞天蛊的画面传了回来,这次的画面聚焦在最中间的一艘黑棺战船上。战船的船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黑袍,脸上没戴之前的青铜面具 —— 正是墨渊!他的面容算不上狰狞,甚至有些俊朗,可额头上却刻着一道血色的纹路,那是龙噬脉的族纹,纹路里泛着淡淡的黑紫色邪气,显得格外诡异。
墨渊似乎察觉到了飞天蛊的存在,突然抬头望向画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抬起右手,掌心泛起黑紫色的噬龙气,朝着飞天蛊的方向一挥。画面瞬间剧烈晃动,紧接着就变成了漆黑一片 —— 那只飞天蛊被墨渊的噬龙气击中,化成了飞灰。
“好强的噬龙气!” 阿蛮脸色一变,“这杂碎的实力比上次探查时强了至少一倍,肯定是又吸收了不少龙脉气!”
林九玄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岗哨道:“立刻去通知各脉首领,半个时辰后在联军主营议事,有重要情况通报!” 岗哨应声而去,林九玄又看向苏清瑶,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你先回营帐休息,等议事结束,我再找你。”
苏清瑶点头,转身离开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 替罪蛊的异动让她的灵脉有些疼,可她不敢表现出来。看着苏清瑶的背影,林九玄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知道苏清瑶在隐瞒什么,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召集各脉,制定应对黑棺军团的策略。
半个时辰后,联军主营里坐满了各脉的首领:王雪姬带着玉虚脉的弟子,手里握着冰魄剑;石坚和阿岩站在一旁,身上还带着守禁地时沾的邪气;萧诺和周老根、汐凝坐在一起,三人的脸上都透着疲惫,显然是刚从水源地赶来;田丰也从沿海凡人撤离的现场赶了回来,身上沾着些泥土。
林九玄站在主营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墨渊带着十艘黑棺战船和上万龙脉傀儡,已经到了葬龙渊海面,距离龙抬头只剩五日,他随时可能发动进攻。”
话音刚落,主营里立刻响起了议论声,石坚率先站起来,拳头砸在桌子上:“怕他个鸟!不就是些傀儡吗?老子的石脉术能筑墙挡住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石兄说得对,” 王雪姬也站起来,冰魄剑泛着蓝光,“我已经加固了九转寒晶阵,阵里融入了冰魄剑的灵力,能冻结傀儡体内的灵脉气,让他们动不了!”
萧诺也点头道:“水源地我们已经布下了三重水脉阵,就算墨渊想断我们的水源,也没那么容易。而且田丰兄已经把沿海的凡人都撤离到了安全区,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应对黑棺军团!”
林九玄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沉重减轻了些。他抬手压了压,主营里安静下来:“墨渊的实力很强,黑棺军团的数量也远超我们的预期,这场仗不好打。但我们守的是昆仑,护的是九州的凡人,我们没有退路!”
“我林九玄在这里发誓,决战之日,我会站在最前面,和大家一起对抗黑棺会,守昆仑,护凡人,战至最后一滴血!” 林九玄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主音里。
“守昆仑!护凡人!战至最后!” 石坚率先喊道,紧接着,王雪姬、萧诺、阿岩、田丰…… 所有首领都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传到了主营外,联军的弟子们听到后,也纷纷举起武器,跟着呐喊,声音震得昆仑崖都在微微颤抖。
苏清瑶站在主营外的角落里,听着里面的呐喊声,眼眶有些发红。她摸了摸袖袋里的替罪蛊,蛊虫的蠕动越来越微弱,像是在呼应她的心情。她知道,这场决战不仅关乎昆仑和九州的安危,也关乎她的生死。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决战时,替罪蛊能替她挡住魔神的邪气,让她能陪着林九玄,一起打赢这场仗。
而此时的葬龙渊海面上,墨渊站在黑棺战船的船首,望着昆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抬手捏诀,掌心的噬龙气越来越浓,周围的邪气也跟着翻涌起来:“林九玄,苏清瑶…… 五日之后,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战船上的龙脉傀儡们像是感受到了墨渊的气息,纷纷举起手中的铁斧,朝着昆仑的方向发出沉闷的嘶吼,声音传遍了整个葬龙渊海面,也传到了遥远的昆仑崖上 —— 决战的号角,已经悄然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