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轻轻掀开,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钻进来,林九玄跨步而入的瞬间,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生怕冷风拂到苏清瑶身上。他抬眼望去,只见苏清瑶站在桌案旁,衣衫整齐,只是眼眶还有些泛红,脸颊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哭过。
“怎么哭了?”林九玄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却被苏清瑶微微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泛起一丝涩意,又听见苏清瑶低声说:“没什么,刚才风大,迷了眼睛。”
这个借口太过拙劣,林九玄怎么会信。他目光扫过桌案,上面还放着未收的狼毫笔和泛黄的信纸,墨渍晕开了一片,显然是刚写过东西。他还想再问,却见苏清瑶转身走到蒲团旁坐下,双手合十:“我正准备修炼稳固灵脉,你刚巡查完防线,也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林九玄看着她苍白的侧脸,通脉玉在腰间微微发烫,那股熟悉的邪气波动再次传来,比刚才在帐外时更清晰。他压下心头的疑问,点了点头:“好,我在旁边守着你,不打扰你修炼。”
苏清瑶的身体微微一僵,没再拒绝。她闭上双眼,缓缓运转灵力,周身泛起淡淡的灵脉气,只是这气息看着平稳,实则内里藏着一丝紊乱,若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林九玄找了个靠近营帐壁的凳子坐下,目光落在苏清瑶身上,眼神复杂——他既想相信苏清瑶没事,又无法忽视通脉玉的警示。
静坐了半炷香的时间,林九玄见苏清瑶“修炼”得愈发投入,眉头微微蹙起。他悄悄伸出手,将腰间的通脉玉取了出来,玉片泛着淡淡的金光,入手温润,却在靠近营帐壁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这营帐壁上贴过萧诺送的水脉符,能挡些邪气,也能微弱地隔绝灵脉波动,可通脉玉是风水卫的至宝,专能探查灵脉虚实,这点隔绝根本没用。
林九玄深吸一口气,将通脉玉轻轻贴在营帐壁上,同时运转灵力注入玉中。探源!”他在心中默念口诀,通脉玉的金光瞬间暴涨,一道无形的灵脉探查波顺着营帐壁渗透进去,朝着苏清瑶的方向蔓延。
刚触碰到苏清瑶的灵脉气,通脉玉就像被烫到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玉片上的金光竟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紫色。林九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灵脉中藏有黑邪的征兆!他继续催动灵力,探查波深入苏清瑶的灵脉,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混乱的画面:淡金色的灵脉气四处冲撞,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灵脉深处,一团浓郁的黑紫色邪气盘踞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每一次蠕动,都让周围的灵脉气更加紊乱。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团黑邪之气在蠕动时,竟散发出一股与葬龙渊主黑棺同源的波动!通脉玉上的黑紫色越来越浓,甚至隐隐浮现出主黑棺的模糊轮廓,显然是苏清瑶灵脉里的黑邪,正在与主黑棺产生共鸣!“怎么会这样……”林九玄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一阵剧痛传来,他终于明白,苏清瑶的灵脉问题,远比他想象的严重,而且和墨渊的魔神唤醒计划,有着直接的关联。
就在这时,蒲团上的苏清瑶突然浑身一颤,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灵脉探查波侵入了自己的灵脉,那波动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探查之意,正是林九玄的通脉术!她体内的黑邪之气被探查波惊扰,瞬间躁动起来,灵脉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不能让他知道!”苏清瑶在心中嘶吼,强忍着灵脉的剧痛,疯狂运转体内的灵力,强行压制住躁动的黑邪之气。她将紊乱的灵脉气一点点理顺,用仅剩的灵力在灵脉外层布下一层伪装的稳定屏障,同时收敛了所有黑邪波动,尽量让自己的灵脉气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林九玄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紊乱的灵脉气突然变得平稳起来,通脉玉上的黑紫色也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淡金色。他皱着眉收回灵力,将通脉玉从营帐壁上拿了下来,玉片的震动也渐渐平息,可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紊乱的灵脉和浓郁的黑邪,绝不是错觉。苏清瑶是在刻意隐瞒,用灵力伪装了灵脉的真实状态!她到底瞒了自己多久?从归墟暗脉回来就开始了吗?这些日子她苍白的脸色、偶尔的咳嗽、刻意的回避,全都是因为灵脉里的黑邪?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和自责涌上心头,林九玄攥紧了通脉玉,指节都泛了白。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作为和她最亲近的人,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她的异常;他更心疼苏清瑶,明明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却要独自扛着,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他说。
“九玄,你怎么了?”苏清瑶强压下灵脉的余痛,装作刚修炼结束的样子,看向林九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防线出什么事了?”
林九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防线一切安好。我只是巡查了一天,有些累了。你修炼结束了?感觉怎么样?”他没有直接戳破,他知道苏清瑶不肯说,肯定有自己的苦衷,现在不是逼她的时候,他需要先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没事,修炼很顺利,灵脉稳定了不少。”苏清瑶勉强笑了笑,站起身时,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桌案才稳住。“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林九玄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更痛了,却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传讯给我。”他转身朝着营帐外走去,走到帐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清瑶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他的心脏又是一揪,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营帐。
出了营帐,林九玄再也忍不住,快步朝着蛊脉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苏清瑶的事,阿蛮一定知情!之前阿蛮就总是刻意跟在苏清瑶身边,两人之间的互动也透着一股隐秘,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想来,阿蛮肯定是在帮苏清瑶隐瞒!
蛊脉实验室的灯还亮着,阿蛮正在调试双生蛊阵的灵液,看到林九玄急匆匆地闯进来,脸色还阴沉得可怕,顿时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挡在了石台上的蛊盒前:“林小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黑棺战船有新动静?”
“不是黑棺战船的事。”林九玄走到阿蛮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开门见山,“是清瑶的事。她的灵脉里藏着黑邪,还在和墨渊的主黑棺共鸣,你肯定知道!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办法救她?”
阿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不敢和林九玄对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清瑶的灵脉好好的,就是有点虚弱而已。”
“你还想瞒我?”林九玄猛地提高了声音,将手中的通脉玉递到阿蛮面前,“我用通脉玉探查过了,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灵脉紊乱不堪,黑邪浓郁,还在和主黑棺共鸣!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别再隐瞒了!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阿蛮看着通脉玉上残留的淡淡黑紫色,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眼圈一红,无力地放下了挡在蛊盒前的手,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是清瑶不让我说的。她怕你知道了会分心,怕你为了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更怕你……为了她放弃守护九州的责任。”
“她怎么能这么傻!”林九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守护九州是我的责任,可她也是我的责任!没有她,就算守住了九州,又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我都知道。”阿蛮抹了抹眼泪,走到石台前,打开了那个泛着金光的玉盒,“我确实有办法,就是我之前准备的双生蛊阵。但这个阵法,需要一个前提——双生献祭。”
“双生献祭?”林九玄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就是用成熟的替罪蛊和引灵蛊进行双生共鸣,替罪蛊牵引出清瑶灵脉里的黑邪,引灵蛊将镇魂珠的净化之力精准导入灵脉。但这个过程中,需要清瑶主动献祭自己的部分灵脉气,作为双生蛊共鸣的媒介,同时也需要一个拥有纯净灵脉的人在旁护法,用自身灵脉气稳住她的灵脉,防止她灵脉崩毁。”阿蛮解释道,语气凝重,“而且,这个阵法必须在决战时实施。只有在墨渊发动噬龙术,清瑶灵脉里的黑邪与主黑棺共鸣最强烈的时候,替罪蛊才能精准牵引出所有黑邪,再借镇魂珠的净化之力,一次性将黑邪彻底净化。”
林九玄静静地听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了。双生献祭需要的纯净灵脉护法,我来做。我的灵脉是九龙聚首的龙脉气,足够纯净,也足够强大,能稳住她的灵脉。”
“你……”阿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有你的龙脉气护法,阵法成功的几率会大大提高。但你要做好准备,过程中你也会承受巨大的灵力消耗,甚至可能被黑邪波及。”
“我不怕。”林九玄握紧了拳头,“只要能救清瑶,就算付出再多代价,我也愿意。”他看向石台上的双生蛊阵核心,又望向苏清瑶营帐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夜风吹过蛊脉实验室的窗棂,带来了昆仑山上越来越浓的煞气。林九玄知道,决战已近在眼前,他不仅要守护昆仑,守护九州,更要守护好他此生最重要的人。就在这时,他胸口的位置,突然泛起一阵淡淡的金光——那是他和苏清瑶的双生印记,正在微微共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积蓄着力量。
这一章已完整衔接前文并推进核心剧情,明确了双生献祭的关键术法与实施时机。强化林九玄得知真相后的自责与决绝情绪,让情感更有冲击力,或者补充双生蛊阵的道术细节,让设定更严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