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从图书馆里出来的人不算多,再加之本身裴颂安和黎殊长相就十分出彩,只一个打眼就看的清楚。
裴颂安手里拎着的白色书包很显眼,书包的主人正站在男人身边快速的调整羽绒服里面的毛衣。
走过去的时候听到黎殊嘟嘟囔囔的抱怨:
“千万别催我,你越催我越急。”
“还不是你刚刚抱那么久,把我毛衣都弄歪了”
“你的问题!”
校园里的路灯还没亮,黎殊清隽白淅的脸看不太清神色,下腭侧向裴颂安,轮廓清淅可见。
薛宸感受到身边的陈砚南动作有稍许的僵硬,心里那股没由来的不痛快又一次席卷而来。
刚成年的男生不太会隐藏小心思。
以至于薛宸看向黎殊的表情都带着不算礼貌的打量。
可偏偏越是这样,薛宸越是表现出自己和陈砚南关系不一般的感觉:“黎殊,好巧啊!你和裴少爷一起来图书馆学习?”
终于把外套拉链拉好,黎殊抬头就撞进了陈砚南那双微冷闪过暗色的眸子。
黎殊不太想跟他们扯上关系,尤其是薛宸也在:
“碰巧遇到的。”
这话说完,裴颂安注意到陈砚南的眼神顿时温和了许多。
“既然是这样,小殊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陈砚南说着就要上前接过裴颂安手里的书包,开口客气:“颂安要一起吗?”
可惜裴颂安并没有把小书包给出去的意思,反倒是目光在陈砚南和薛宸身上转了一圈,理所当然的单肩背着书包:
“不麻烦了砚南,我和黎殊约好要一起去食堂。”
“主要吃过饭我们还有别的事。”
带着细微笑意的声音在冰凉的空气中荡开,黎殊觉得裴颂安这话说的有点怪怪的,想解释但又觉得好象没什么毛病,于是唇瓣张开,又突然闭上了。
这一切都被陈砚南看在眼里,男人瞳孔稍有缩紧,重复:“别的事?”
说完这话,莫名的黎殊感觉这三个人都在看自己。
黎殊被盯的奇怪,上一次经历这么焦灼的视线是他前些年偷摸在自习课上看篮球直播,一抬头跟老班火热的双眸相对。
“是有事,砚南哥你们去吃吧。”
又一次干脆果断的拒绝让陈砚南忽然发觉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无话不谈的黎殊,有了秘密。
他能感受到对方无形之间的疏远,明晰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界限。
这本来都是陈砚南希望看到的东西,可不知为什么突然一种陌生的情绪翻涌而来,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不悦:
“好。”
“别忘了晚上还有晚自习,迟到会扣学分。”
黎殊哦哦点头,脑袋象个没加润滑油的机器人。
没人看到薛宸垂在裤线两侧的手骤然攥紧,抖了两下才缓缓松开。
因为又犯了尴尬的毛病,所以黎殊根本没注意到裴颂安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脸上,直到陈砚南两人离开,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这股有点暧昧的注视。
干什么呢这人?
眼睛有毛病?
黎殊一下子就别扭了,揉揉脸:“别这么看我,我不自在。”
“哦。”裴颂安勾起淡淡的一抹笑:“陈砚南这么看你就行,我就不行。”
黎殊:“。”
真是够了。
裴颂安这人有点奇怪,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只觉得这人有点恐怖,风轻云淡的说着假模假样的话,可初步接触下来又觉得这人总喜欢在黎殊理解不到的地方挑毛病。
骨子里藏着恶劣的心思,又被地位束缚,以至于表现出的形式总是让黎殊猝不及防。
在食堂黎殊又体会到了一次万众瞩目的感觉。
这和少年少女青春懵懂忍不住喧哗议论不同,而是从四面八方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其中包括窥探、好奇、喜欢很多复杂的因素。
黎殊在穿进书里之前也不是没被人表白过,但他在上大学之前严格遵守他爸妈和大哥定下来的规矩,绝对不允许早恋。
所以到了大学有女孩子过来要联系方式,黎殊就算不喜欢,也担心掉女孩子面子,硬着头皮给出去以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聊天。
女孩子那边发来一句话,黎殊就紧张尴尬的满寝室乱窜。
最后好几次因为没有及时回消息,被女孩子当成冷漠的拒绝,最后不了了之。
“裴颂安,我问你个事。”黎殊此刻求知欲很强。
“说。”
“你是怎么在这种暗戳戳的注视下坦然自若吃饭的?难不成你很享受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吗?”
裴颂安给出解释:“我的时间和精力很有限,如果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会很吃亏。他们并不会因为我的注意而改变行为,相反,我的效率会大打折扣。”
好装的发言。
怎么办怎么办,开始尴尬了。
但又出奇的合理。
黎殊感慨:“要不是我死缠烂打跟上你,咱俩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裴颂安:“你很喜欢自我剖析?”
黎殊:“什么话,人总得经常思考才不会总犯错误。”
“看来陈砚南的能力还不够给你兜底。”
“你干嘛总要跟陈砚南比?”黎殊抬头对上裴颂安的帅脸,反反复复的看:“而且我不用他给我兜底,我有我爸和我哥,再说我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裴颂安轮廓分明的脸上拓着食堂暖黄的光影,目光清淅的落在黎殊的唇上,坦然自若:
“那你很厉害。”
“哼哼。”黎殊得意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哎!你这人!怎么避重就轻呢?你还没说为什么非要和陈砚南比,他家和你家关系不是还行吗?”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裴颂安目光晦暗,藏在心底的阴暗罕见的有一瞬间波动,摇摇欲坠,好象裂开了一条微不足道的缝隙。
“黎殊,我从不会让陌生人短时间内踏进我的地盘。”
“你是头一个。”
“我需要很谨慎的提防,并且时刻确认我地盘上的人是否受我掌控。”
黎殊对上裴颂安漆黑如潭的眼:“听起来好可怕。”
“你身上莫明其妙多出的痕迹,玩闹惹出的淤青,过多繁杂的社交都会让我生出一种难以控制的焦虑,导致我会敏感多疑,从而对于你的社交圈子暴露出攻击性。”
黎殊后背有点冒汗:“可你看起来很正常。”
裴颂安骤然收起了那股压迫感,又一次恢复了往常的从容:“我也不是随时随地都会攻击别人,但你跟陈砚南关系太近我就会觉得危险,对陈砚南不友善也是情理之中。”
黎殊懵懵懂懂的点头,感觉自己好象被裴颂安绕进去了。
还不得细想,突然感觉桌子下面的脚忽然被人从两侧抵住,陌生的感觉象电流一样从心里往外窜。
“你干什么呢!”
裴颂安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却不懈迨:
“我在给你思考的时间。”
“如果接受不了,以后就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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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般自由两年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