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衍盯着她嫣红的脸颊,“他们只是在保护你。”
陆湘湘仰头看他,刚想怼回去,可想到那场暗杀,她又将话咽了回去。
如果那天只有她一个人,哪怕他也在,或许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脱身。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可是现在白悠然已经被抓了,没有必要再留着了吧?”
“不行。”谢辞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淡淡的开口道,“湘湘,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解释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你被保镖看着。”
陆湘湘知道他这些都是借口。
如果真的会像上次那样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以为他的性子,连清晖园都不会让她住,他会直接让她去静园,然后找人看着静园大门,不让她出去。
更不可能纵容她和顾明珠去相亲,晚上还和相亲对象去泡酒吧。
纪云深都已经闹了好几次了,他倒是能沉得住气,一次都没有闹过。
这不像是她所认识的谢辞衍。
他……一定是在盘算什么。
一定是的。
陆湘湘从沙发上起身,站在谢辞衍的面前,仰着头,黑眸盯着他,脸上已经没有了醉意,淡淡的笑着,“谢辞衍,我的移民申请已经下来了。”
“嗯,我知道。”
“我会离开。”
谢辞衍低低地笑出了声,“你可以试试。”
陆湘湘,“……”
“大小姐,粥已经熬好了,你多少吃点吧?”黎叔一出来就看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赶紧迎了上去,生怕慢了一步,两人又吵起来。
“黎叔还做了你最爱吃的菜,给黎叔一点儿面子,咱们吃了再睡觉,好吗?”
陆湘湘看了一眼谢辞衍,然后跟着黎叔往餐桌的方向走,随便吃了几口,就已经吃不下了,绕过挡在面前的男人,她径直上楼。
黎叔看到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侧头看谢辞衍,“谢先生,我想你应该看明白了吧?大小姐,她不喜欢你,你老缠着她,只会她越来越不开心。”
以陆湘湘的性格,什么时候去相亲过了?
简直是胡来。
谢辞衍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只是眼底隐约透出几分孤寂的味道。
黎叔也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也就懒得劝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就算谢辞衍在清晖园,也没有再见到陆湘湘,她像是故意躲着他似的。
说躲也不完全正确。
毕竟她没有去别的地方住,每晚都是回到清晖园的,只是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而已。
而有关于陆湘湘被多名成功人士追求的新闻热度居高不下,她也不做任何的澄清,任由热度发酵。
这天,她刚下班从舞团走出来,黎琮就迎了上去,在她身边恭敬地开口,“大小姐,白悠然委托律师递话出来,说想要见你一面,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想要跟你说。”
陆湘湘点头,“裴彦呢?他还是不开口么?”
黎琮摇头。
陆湘湘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天际漂浮的云,“春天好像就要来了,这些事也该有个结局了。”
“是。”
陆湘湘和黎琮一前一后上车。
黎琮开车,陆湘湘坐在副驾驶。
“黎哥哥,你和念念的婚礼,黎叔跟我说过,他请大师给你们算好了日子,定在了三月十二日,那天日子不错,酒店这些,我陪着念念也都定好了,至于婚戒什么的,就要你自己去选了,你可不许亏待了念念啊!”
黎琮开着车,轻笑着回道,“我已经找茉莉设计了,她下个月从洛杉矶回来,顺便给我带回来。”
陆湘湘愣了下,歪头看着他,“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和茉莉勾搭上了?”
“没有,季如风接管容氏之后,和陆氏合作比较多,又加上我确实也看好珠宝产业,就和j&l有了不少的合作和交集,自然就熟悉起来了。”
陆湘湘笑了笑,“茉莉的设计很好,也很有创意,我相信念念会喜欢的。”
黎琮轻声嗯了一声,沉默片刻,“那你呢?你真的打算在我和念念结婚以后离开南城,移民去英国吗?”
陆湘湘低头,没有回答。
“因为谢辞衍?”黎琮又问。
陆湘湘深深吸了口气,“也不算是因为他,我在南城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值得我留恋了,所以留在这里也没什么。”
“大小姐,你曾说我和爸爸都是你的家人,念念也是,难道我们都不是你留下来的理由?”黎琮皱眉,其实他并不是想要逼陆湘湘,只是舍不得她一个人去别的国家生活。
那样他会很担心的。
倒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责任,当哥哥的责任。
陆爷爷既然将陆氏和她托付给他,他就有责任去照顾她,哪怕是一辈子。
“黎哥哥,你们是我的家人,可家人也不一定非要住在一起的,不是吗?”陆湘湘依旧微笑。
黎琮怔了怔,总算是听懂了,说到底,还是为了逃开谢辞衍。
还真印证了池念的那句话,她越是想要逃开,证明心里多少还是在意的。
如果不想逃,那才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至此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半小时后,车停在监狱门外。
陆湘湘和黎琮推门下车,一前一后往监狱门那边走,递交资料后,陆湘湘接到电话。
是裴太太。
裴彦松口了。
如果陆湘湘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去会见裴彦,他都会告诉她。
更同意翻供,出庭指认白悠然。
陆湘湘挂断电话,吩咐黎琮去递交申请,一小时后探监裴彦。
会客室内。
陆湘湘在狱警的带领下走了进去,白悠然戴着手铐,安静地坐在原地。
她精心护理过的头发又被剪短,苍白的脸上尽是灰白。
不同于上一次入狱,这一次,她完全丧失了对生活的期望,只剩下一潭死水。
陆湘湘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拉开白悠然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平静的看着她,“长话短说,我一会儿还有事。”
白悠然抬头怔怔地看了陆湘湘很久,很久,她才轻笑出声,“陆湘湘,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会走到今天这样地步。”
陆湘湘皱眉,抿唇不语。
她的罪行,黎哥哥说,基本会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而且她的肾脏已经再度衰竭,应该是撑不到再有人给她换肾了。
陆湘湘其实有点不明白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还要见她?
有什么意义吗?
早点收手,未必会走到今天的结局。
“你有事说事,如果你大老远叫我来,还是为了打嘴炮,那我马上就走。”
白悠然愤恨地看着陆湘湘,但听到她说的话,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是真的会走。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庄玥已经知道她不是她的女儿,甚至还知道她骗了她,没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已经算是给她脸面了。
一想到景言没有人管,白悠然心里就很难受。
白建安年纪大,又加上负债累累,他根本负担不起一个有病的孩子。
他回意大利,也是需要钱的。
“陆湘湘,我可以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但你答应给我一笔钱,让我爸带着阿言离开南城。”
陆湘湘闻言,瞪大眼睛看她,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怔愣了很久,她低笑出声,“白悠然,你觉得如今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和我谈条件?你说我想知道哪些事?什么事?我生母,还是你儿子是裴彦的?”